“Y……师傅。”虎哥打量的目光落在郁若然身上,手掌还按在酒桌的雨伞上,“您做的这把雨伞手枪威力当真是令在下眼前一亮。”
郁若然刚走进来时认出他手中拿着的雨伞是他交给天哥的东西。
不过东西既然做好交了出去,别人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郁若然对此丝毫不关心。
他淡淡扫了眼虎哥手掌下的雨伞,嘴角拉得平直,“所以。”
“所以?”虎哥眼中神情微闪,似是在反应郁若然这句话的意思,随后哈哈大笑了两声,“Y师傅不用这么紧张,在下只是想见见机械师和傀儡师双修的职业家是个什么样。”
郁见清晰的看见他家阿然眼中闪过一抹无语。
“人样。”郁若然的耐心几乎要消耗殆尽,就算是有郁见陪着他也不是那么愿意和人打交道,“看完了吗。”
虎哥摩挲雨伞手枪的手顿住。
原先看到天哥那家伙传来的信息他还不信,现在一碰面这Y师傅果然有种独特的能力——让人想说话却又觉得有那么点憋屈。
“Y师傅这么着急做什么,来,坐!”虎哥在身边的板凳上拍了下,“咱喝点酒,虎哥这里有不少隐秘Y师傅难道不感兴趣?”
郁若然的视线在裹满了一层又一层脏污的板凳和酒桌上扫过,眉毛一上一下紧蹙了下,眼中飞快地闪过些嫌弃。
好脏。
这些人怎么坐下去的,还能喝的下去酒。
郁若然果断回绝:“不想知道,我要上去——”
“虎哥不好了!虎哥!大事不妙啊!”
郁若然要离开的话刚说出口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吼声盖下。
酒馆内郁若然和虎哥同事看向从门口跑进来的男人——是和虎哥一起喝酒的瘦猴。
“老子好得很,你个深井乱喊什么。”虎哥拧起两个毛毛虫般的眉毛,“还有什么就大事不妙了,给老子好好说话!”
瘦猴撑着膝盖喘匀了两口憋在胸口的气,一双老鼠似的眼睛一抽一抽地往郁若然那边看。
虎哥又拍了一巴掌:“要眨眼找你马子去,别在老子这里犯病。”
瘦猴:“……虎哥高等城铁械公会那边传来消息,下个月开始各种零件的铸造要往上翻两翻!”
瘦猴伸出来两根手指在脸前晃了晃,尖嘴猴腮的脸几乎要皱成了一张树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两翻。”虎哥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捏着雨伞的手指边缘泛白,“这些人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瘦猴暗自点头认同,高等城那些人真是越来越过分,这样下去他们迟早和低等窟的人没什么两样。
就算有职业傍身那又怎么样,不都得乖乖去“供能”的熔炉里当高等城的牛马。
还是全年无休的那种,也就他们地下城的这些人能好些……
虎哥:“这件事我知道了,不用管那么多,还按照以前的量送上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干出来些什么。”
瘦猴:“是!”
“还有。”虎哥叫住转身要走的瘦猴说道:“咱们中等区的人干了这么些年肯定也都累了,也是该懈怠懈怠了,那么认真做什么。”
瘦猴脸上一亮,“嘿!虎哥您说的对!我这就上去吩咐下去,嘿嘿……”
“Y师傅。”瘦猴刚离开,虎哥便看向了郁若然,“您也看到了,高等城欺压的越发变本加厉,人们积怨日久,我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谈,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虎哥微微向前倾着身体,头顶的灯光正好遮在身后,脸上的神情隐匿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晰。
郁若然闻言沉默了下来,他没发现肩膀上的郁见也正沉沉地盯着他的侧脸,捏着衣领的小拳头攥紧了像是和衣领有仇似的。
老婆说了他不在乎的,可是……老婆最在乎的就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答应,不答应,答应,不答应……
老婆会答应吗。
“不想。”
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像在江遇耳边放起了烟花,但还没等他为之感到绚丽,便听到郁若然话音一拐。
“……但是,你们需要武器,我可以提供威力更大的武器图纸,其他的……”
郁若然抿紧了唇没说话,但虎哥脸上却已经泛起了红光。
“好!”虎哥猛地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没看错Y师傅,不过您真的不想加入我们吗。”
虎哥依旧有些不死心地试探道:“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您是位极特殊的傀儡师,泽菲利斯的传说不假,您难道就不心——”
郁若然脸色一冷:“我不知道什么传说,再说图纸也就没了。”
什么泽菲利斯的传说就要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任其驱使?
这种行为比高等城之人更令人恶心。
虎哥觑了眼郁若然的脸色,能看出来他显然是知道这个传说的,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反感。
有这等能力在身,谁不会蠢蠢欲动?
虎哥看不明白,江遇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阿然就是这么心软,也从不会去剥夺他人为人的权利。
心底对虎哥嗤笑一声,他的反抗成功最终会成为另一个压迫的源头。
但此刻的虎哥却什么都不明白,自然也预料不到以后的局面。
满面笑容的将郁若然送出酒馆一路到地下城出口。
“Y师傅放心,等收到图纸后,高等城的通行手环立刻奉上,到时候您想自己独往或是下个月跟着傀儡师班一起前往也可以,全凭您的喜好……”
虎哥絮叨着无非是在暗示他在这个月把图纸画出来。
郁若然眼底对他的不喜越发浓烈,见头顶的地板已经打开,郁若然点了下头便快步走了上去。
站上地面后,轻推靠在墙面的地板,将身后虎哥投来的探究视线彻底阻隔。
“阿然。”不用再借助木偶的身体万一做些什么,江遇的灵魂又站在了郁若然身侧,“我们回去?”
“嗯。”郁若然牵住他的手侧身抬头看去,眼眸在不觉间流露出些对江遇的依赖,“可是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办啊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