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春光正好。
梅宫雪也带着红袖出来逛逛,以往两人都是在鱼肠巷那边买东西,今天难得来到东城。
女孩子在一起逛街就是有种单纯的快乐。
两人先是去衣铺做了两套衣服,然后又去了首饰铺,挑了些当下时髦的款式,之后便随意在街上逛逛,反正哪里热闹就去哪里。
“夫人,咱们院子里还有好多做风筝的原材料,大不了咱们动手多做几个!”红袖道。
“我看还是算了,直接买现成的吧!”梅宫雪叹气。
昨天晚上得知要去春猎的时候,梅宫雪便很期待,将消息告诉了红袖。
姐妹二人也的确是闲着了,便研究着一起动手做风筝。
本来以为没多难的,想着就是用细竹子支个架子,再糊张纸,往上涂涂画画不就行了吗?
结果实际动手操作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东西还挺有技术难度的。
做了好几个,上午去花园里尝试的时候,根本飞不起来。
确切地说,是掌握不好这风筝的平衡,不是左边的翅膀小了一圈,就是右边的翅膀重了。
“你看这么多花样,一个比一个好看,咱俩的画工都不怎么样,到时围场上估计也有其他女眷在放风筝,咱们的一放上去岂不是太丢人了?”
红袖这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跟着挑了起来。
这个季节最适合放风筝了,有不少小摊都在卖。
两人都看花眼了,左右无事,便没急着下手,从街头逛到街尾,想找个最吸引人的。
等走到城门口时,发现人头攒动。
梅宫雪也不禁凑过去,还以为又有什么新鲜玩意,“是有什么杂耍吗?”
旁边的大娘看她一眼,热心道:“你还不知道呢?好像是晟国的大皇子要进城了,这不,都过来想看一眼。”
梅宫雪眉心微蹙,晟国大皇子到了?
怪不得前方有大量的士兵维持现场秩序,但依旧抵挡不住百姓们对这位晟国皇子产生的好奇心。
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此人是银月公主的儿子,身上有着一半的大周血统。
其实梅宫雪对“晟国皇子”这几个字是有些抵触的,她下意识想到了那位废太子,自己可是受了不少连累呢!
于是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个皇子吗?还能长上三头六臂不成?有什么可瞧的!”
说罢,就想转身离开。
然而人群实在太拥挤了,梅宫雪和红袖哪怕是想站在原地都费劲,几乎是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去。
两人还要护着怀里刚买的风筝。
“轻点挤!”
“你踩着我脚了!”
“谁的帕子掉了?”
就在众人吵嚷之时,雄厚嘹亮的号角声响起,人群中瞬间安静,齐齐向着城门处看去。
一队长长的仪仗队从北城门处走入,后面还跟了几辆高大的马车,多位晟国士兵守卫着,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然而大家最关心的还是那位大皇子,无数双眼睛都等着一窥真容。
梅宫雪也跟着看了过去。
百姓们虽然不知按照礼仪皇子应该坐在哪辆马车上,但都很有默契地看向了最大的那一辆。
现在天气暖和了,马车的门帘、车窗都换上了一层薄纱。
然而当大家踮着脚往里看去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扫兴的惊呼。
“哎呀,戴什么面具啊?又不是大姑娘!”
大家挤在这不就是想看看这位银月公主的儿子到底长什么样吗?真没劲!
于是人群也渐渐散去。
梅宫雪和红袖刚刚一直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和钱袋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人也太多了,我刚才差点窒息!”红袖都忍不住吐槽。
梅宫雪这回反而不急着走了,一边整理着怀中被挤得有些变形的风筝,一边随意的向马车那头瞥了一眼。
只见男子斜斜倚在车窗旁,一手托腮,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面具虽然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能看得出他的双眸正半睁半合着,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
没有好奇,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漫不经心。
梅宫雪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觉?
而且,为什么要戴面具呢?
不少人和她有着同样的疑问,街旁茶摊上有个小哥,似乎知道不少消息,正在那里夸夸其谈。
“你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戴面具吧?听我说啊,这位大皇子可是刚刚找回来的,刚回来时还受了很重的伤,差点就死了,昏迷了足足十多天,人才救回来,只可惜半张脸就这么被毁了!”
众人发出一声感慨,不免唏嘘!
小哥还在继续:“听说这大皇子很受宠的,才刚刚恢复身份,晟国皇帝就想将他立为太子,可惜朝中好像有人反对,这才给耽误了。”
梅宫雪边听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
或许是那小哥讲得太过绘声绘色,看起来很懂的样子,梅宫雪也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这位大皇子叫什么名字?”
她记得,晟国皇室是姓顾,这一任的皇帝叫顾万里。
那小哥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了,很是得意。
“我当然知道,好像是叫…顾承洲!”
…
侯府,梅花苑那边。
温可来的时候,梅香寒的眼睛都哭得又红又肿。
她毕竟是温可亲手拉扯大的,说不心疼是假的,“阿香,你可不能再这么哭下去了,眼睛都要哭坏了!”
梅香寒立刻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直接扑到温可怀里,“嫂子…呜呜呜…我当初真的是被强迫的,这些都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云初哥哥不肯原谅我?”
一旁的叶嘉嘉赶紧跟着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二小姐她自从昨天回来后,就一直很伤心,后悔自己不该骗姑爷,就连晚上睡觉时都在做噩梦。”
温可拍了拍梅香寒的背,可却无法替季云初说出“原谅”二字。
见状,梅香寒又抽抽搭搭道:“而且,小娥那丫头说的话也不全是真的,我只是怨她眼皮子浅偷东西,才想给她一个教训,并未想要她的命,否则她如何能好端端地活着?”
“嫂子,你相信我,我怎么会是那种狠毒的人?云初哥哥也是气我骗了他,等气消了之后就会接我回去的,对不对?”
季云初昨日虽然说了要休妻,但毕竟事发突然,多少有些冲动的成分在。
现在一夜过去了,季云初应该已经冷静了下来,也不知是什么态度?
温可的脸色有些难看,“其实刚刚你二哥已经去找过云初了,也劝他好好考虑一下,收回休书…”
听到这话,梅香寒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一把抓住温可的手腕。
“爹爹在临死前将我托付给了云初哥哥,他一定不会轻易休弃我的,对不对?这一次定是原谅我了,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接我回季家?”
温可:“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