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紫莺缓缓扇动手中的折扇,从夜十七的身边走过,她来到窗边,向外看去。
“算了,那些人……对我应该是有些看法的。”
夜十七转过身,与慕容紫莺并肩看向窗外:“你多心了,谈不上看法。”
“哦?谈不上看法,那就是还有些其他东西喽?”
“哎,没有。只是他们不足够了解你而已。你这年岁,身边能有黑公白婆这样的高手护卫,又心思敏锐,智慧过人,多少给人一种不敢与之靠近的感觉。”
慕容紫莺斜睨了夜十七一眼:“我很清高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他们不足够了解我,那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迎着慕容紫莺的目光,夜十七有些语塞。
正如夜五所言,他的确是有点发怵这个慕容紫莺,并非是那种恐惧,只是感觉,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好像连说话都赶不上趟,处处都被其抢了先机。
时间久了,夜十七也不计较。
跟一个女子,三言两语,他夜十七没必要非要争个高低,他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但久而久之,就使得他产生了一种习惯。
见夜十七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忽然间慕容紫莺笑了笑:“咯咯,行了,不为难你了,你现在可是手掌一方势力的大人物了。”
“我算什么大人物。”夜十七自嘲一笑道。
“你还不算大人物,那这天地下谁才能算?”慕容紫莺笑着问道,一瞬间,她的气势就出现了变化,使得夜十七也感觉放松了许多。
“哎,这几年的确是难得的安宁。但说到底,我的危机依旧存在,只是这段时间,机缘巧合,他们没时间和精力对付我罢了。倘若有那么一天,以我现在的实力,依旧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慕容紫莺听后沉默片刻,又道:“你指的是……当初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国师韩天铎?”
“不单只有他。”
慕容紫莺秀眉一挑:“还有?”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韩天铎的确是始作俑者,但皇甫帝尊,也可称之为帮凶,甚至在我看来,他比那韩天铎更加可恶,若有机会,我必诛之。另外,还有些正道家族和门派,怕是也对我恨之入骨,欲将我除之后快。”
夜十七能够将自己心里的这些事对慕容紫莺说出来,说明他现在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的确是近了不少,虽然算不上倾心相交,却也没有了当初的芥蒂和隔阂。
对于当初慕容紫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件事,夜十七也已经释怀。
这里边,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是大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
后来,慕容紫莺便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算得上是言而有信,所以夜十七投桃报李,很多事,只要是慕容紫莺交代的,他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这番话说完,夜十七发现慕容紫莺目光盯着窗外,静静的出神,就连手中的折扇也停止了摇晃,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犹如膏脂一般。
安静下来的慕容紫莺,静的令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甚至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醒了她一样。
夜十七也不知道慕容紫莺此刻心里在思量着什么。
他似乎从来就无法看透这个女子的心中所想。
但在隐隐之间,他留意到慕容紫莺的眉宇似乎有了些神情变化。
人的思维变化会产生情绪的变化,情绪的变化,自然会下意识的流露在脸上。
夜十七发现慕容紫莺的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为难和犹豫。
这让夜十七心中纳闷。
但他不敢去叫醒慕容紫莺,索性陪着她一同望向窗外。
如此,大约百息之后,慕容紫莺才回过神来,她的神情重新恢复了自如淡然,手中的折扇也再次摇晃了起来。
“好了,今日来见你,是预感着你此次闭关应该已经结束,所以过来看看。现在看来,你的状况非但很好,而且似乎修为又有了大步的提升,难得。”
这一刻,夜十七从慕容紫莺的神色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异常。
想必方才那短暂的思量,她心中的事已经有了定夺。
但他却不相信慕容紫莺的这一番说辞,她来找自己,绝不会仅仅只是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如何。
可夜十七心里又有些难解,既然来了,却又不说,而且看起来,这慕容紫莺似乎是刚刚改变的主意。
夜十七目光依旧在打量着慕容紫莺,希望能够看得出一些端倪,口中索性回道:“也算是得你相助,我才能有这几年的安稳。所以……倘若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大可以直言,倘若力所能及,我必然不会推辞。”
慕容紫莺迎着夜十七的目光,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慕容紫莺可不会跟你客气,也不必跟你客气。”
“你此次来找我,真的别无他事?”
慕容紫莺反倒是皱起了眉:“怎么,难道说没有事要你做,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不,当然不是。”
慕容紫莺背负双手,缓缓踱步,走了一个来回后,便道:“好了,不耽搁你太多时间,你可以继续去把酒言欢,我这便要走了。”
说罢,慕容紫莺便走向了房门。
双手刚刚探出准备开门,夜十七招呼道:“紫莺……”
慕容紫莺好奇的转过头来看向夜十七,秀眉微挑,疑道:“怎么,你还有事?”
夜十七心中有些踟蹰,他看得出慕容紫莺有话要说,起码原本是的,却不知为何忽然间就不说了。
他想问清缘由,可他也了解慕容紫莺,如果她决意不说了,自己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只好说道:“哦,没,没事。”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十七来到门口,看着慕容紫莺带着黑公白婆的身影渐行渐远,一时间心头疑惑重重,但也没办法。
待得慕容紫莺离去后,他将自己今天与慕容紫莺的交谈回忆了一下,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最终才重新回到惊霄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