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您还要儿臣说多少遍?我不喜欢这个女人,虽然父皇赐了婚,但若再逼我,我就自请去边关,终身不会回京,若她愿意做这个有名无实的景王妃,守一辈子活寡,那便随她!”
容显愤意而出,娴妃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下意识看向吴菡。
此时她站在那里,身子因这些话而微微颤抖,脸色白的如同京都下了三天的这场雪,眼眶泛起的红,是极大的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菡儿,显儿这几日一直忙着赈灾之事,不得空休息,脾气不好,他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你莫要怪他”。
娴妃想替容显解释,可是容显却根本不想再看到吴菡,他冷冷收回目光,朝母妃看去。
“若是母妃以后再让世宁以身子不适诓骗我来宫中,那日后我便不会再到母妃这里来了。”
他说完,转身欲走,娴妃听到这话,几乎是肝肠寸断,忍不住开口。
“显儿……。”
“王爷,请留步。”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容显顿住,他转过身,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冷意。
“你还要说什么?我告诉你,本王是不会喜欢你的!”
“是,吴菡早就知晓王爷心中无我,只是几年前王爷相救于我,从此之后,吴菡心中便只有王爷一人。
王爷是有情之人,若王爷心中那人也心慕于你,吴菡愿跪求陛下,收回赐婚圣旨。
若王爷心中那人,对王爷无心,还请王爷给吴菡一个陪伴在侧的机会,为奴为婢,此生无悔。”
她的这番话,让容显整个人都愣住了,从来没有一位女子这般大胆说出这样的话。
分明她全身都在战栗,可是她却还是当着他的面将这些话说出来了,她怎么敢的?
“你!不可理喻!”
容显瞪她片刻,终于甩出这几个字,吴菡却是眼中含泪的弯起唇角。
“是,王爷骂的是,但心慕一人,本就没有道理,吴菡愿赌上一生,只为得王爷半分温存。”
“那你就慢慢等吧!看你能忍到何时!”
容显拂袖离开,迈步走出大殿,吴菡望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积攒许久的力气,在这一刹,消耗殆尽,不留分毫,整个人歪歪的往下沉去。
“吴小姐!”
“菡儿!”
宫女上前将吴菡扶坐下去,娴妃看着她褪去血色的脸,轻轻叹气。
“孩子,可苦了你了。”
“母妃,不要紧的,王爷没拒了我,我挺欢喜的,王爷并非无情之人,相信终有一日,他会看见我的。”
“好好,你是个好孩子,日后若有委屈,尽管来同母妃说,母妃一定会陪着你的。”
“多谢母妃。”
……
离开瑞华宫的容显,鬼使神差的竟是不知不觉来到了绣作处门外。
看着面前的红砖青瓦,他这才骤然回神,正准备离开之时,几个出来的绣女,见到他,连忙齐齐跪下。
“奴婢参见王爷。”
看着这几个小绣女,容显面色有些微僵,但还是抬了抬手。
“起来吧。”
小绣女们起身,一个个吓的不知所措,容显看着她们,突然开口。
“你们孟掌绣这几日在做甚?”
“回禀王爷,孟掌绣这几日一直待在绣阁替先皇后修补朝服,日日都做到很晚,王爷是想要找孟掌绣吗?奴婢可以去替您知会。”
“不用了,本王只是随便问问,你们走吧。”
小绣女们赶紧叩礼离开,容显抬起头,目光看向绣阁的方向,此时傍晚时分,绣阁的窗户紧闭,根本看不到什么。
隔着窗楣,他静静站了一会,直到看见那绣阁里面,亮起了灯烛,窗楣上倒映出女子纤瘦的身影。
窗纸上的影子,可以依稀见着孟婉头半低着,时不时抬起手,那穿针引线的样子,让容显唇角勾出浅浅的弧度。
他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即便是隔着这样的距离,他也似乎能看见,小丫头那灵动好看的样子。
惆怅刹那间涌上心尖,紧随而来的是孟婉说的那些无情的话。
她不喜欢他,她心中有人,哪怕此生无法相守,她也绝不会爱上他人。
突然,他心口传来一丝抽痛,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脑中竟无缘无故浮上吴菡说的那些话。
她说,他若心中有人,她也愿长伴左右,为奴为婢。
他与她,同病相怜,都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人。
除孟婉之外,此生他心里空着的那一块,便无人可以填上了。
只是吴菡比他幸运,她可以因赐婚,而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呢?现在却连靠近孟婉,都成了奢念。
他与吴菡,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只是同为女子,孟婉呢?她心系之人,只怕此生都不会与她相守。
想到这里,容显眸光微动,如此,那他便还有机会,或许他也要像吴菡那般,愿此生守在孟婉身边,遮风挡雨,此生无憾。
回去的路上,容显心情终是释怀了几分,对吴菡也没有那么大的成见了。
当他回到府中,马上吩咐管家打开库房,自己走进去挑了许久,终于挑到一件满意的东西。
待四月探春宴之时,他定要亲手将此物送给孟婉,相信她会明白自己的一片痴情的。
……
夜已深沉。
孟婉缝合完最后一针,看着手里的朝服,这几日连天带夜,这件朝服上破损的地方,已经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几处,绣工比较繁杂,她还需要再多练几次,才能在朝服上动针。
将绣材和朝服收好,孟婉有些困倦的伸了伸胳膊,却在这时,听到绣阁的木梯上传来轻微的咯吱声。
“谁?”
她开口,目光望向梯口处,此时已近子夜,这个时候,难道是萃兰或者郑司绣来了?
带着疑问,她将油灯拿起一盏,正欲朝梯口走去,却在这时,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殿……。”
看着来人,孟婉差点唤错,赶紧压下声音,“季大人,您怎么来了?”
还好方才那声“殿”字极弱,对方没有听见,而她这一声季大人,让对方目光朝她望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还没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