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当心脚下。”碧荷伸手来扶,腕间银镯叮当撞在他手背。
正屋内,李氏正对镜卸簪。铜镜里映出柳文州身影时,她忙起身,迎了上去。
“夫君......是我不对,我不该惹你不快。”她垂首服软,倒是难得一见。
柳文州凑了过去,闻了闻她身上香气:“夫人今日抹得茉莉香,倒是清雅。”指尖蹭过微凉的耳垂,“比那些浓艳香气,更合爷心意。”
李氏耳尖泛红,垂眸盯着青砖缝:“灶上温着莲子羹......”
话未说完,便被拦腰抱起。
柳文州踢开内室珠帘,锦帐里早备着合欢香。他惊觉李氏今日竟换了桃红肚兜,金线绣的并蒂莲正贴着他掌心。
“爷......”李氏羞得往锦被里缩,却被攥住脚踝拖回来。柳文州咬开她腰间丝绦,发现她足踝竟系着银铃铛——上月他随口提过一嘴。
红烛燃至芯子时,李氏鬓发散乱地伏在他胸口。柳文州把玩着银铃,低笑道:“原来夫人也会使小心思。”
李氏咬唇不答,指尖在他心口画圈。窗外传来打更声,她忽然仰头:“明日......夫君还来吗?”
柳文州翻身将人压下:“自然要来。”他含住她耳珠,“看看夫人还藏着多少惊喜。”
……
晨光微露,苏时瑾被毛茸茸的尾巴扫醒。
雪白小兽蹲在枕边,左爪按着她一缕乌发,右爪正扒拉鎏金香球里的安息香。
“再闹就把你扔出去。”她笑着戳它湿漉漉的鼻尖,小兽却顺势舔了舔她指尖。
异色瞳孔映着朝阳,左眼金芒流转如熔金,右眼碧色幽深似古潭。
嫣然捧着铜盆进来,瞧见小兽叼着红宝石翡翠簪,满床打滚:“小姐快看,它把您的翡翠簪叼走了!”
“倒是会挑好东西。”苏时瑾披衣起身,那小兽跟着她,蹲在妆台上舔爪子,“今后就叫你……金瞳儿?”
那小兽仿佛听懂了,咧着嘴笑着,朝苏时瑾卖乖。
知夏端来八珍糕,金瞳儿晃着朱砂尾尖,跳到苏时瑾膝头。
檐角银铃声响,三个小身影踩着朝阳,冲进洛华苑。
李景发冲在最前头,鸦青发带沾着墨香:“姐姐快看!方先生夸我策论有进益!”
嫣然拦住他,轻声呵斥:“景发,在小姐面前,不可言行无状。”
李景发立刻敛住脚步,规规矩矩站在苏时瑾面前,双手捧着一卷策论。
苏时瑾接过策论,细细翻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确实有有进步。不过,还需多读些史书,方能更有见地。”
李景发连忙点头:“是,我一定多加努力。”
两个雪团似的小人,紧跟其后。
乌苏卷曲的棕发沾着草屑,黑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姐姐,方先生也夸我了,说我字写得有进步!”
苏时瑾摸了摸他头,夸赞:“嗯,咱们乌苏真棒!”
丽雅跟在哥哥身后,漂亮的眸子越发闪亮,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
她瞪大一双眼,望着苏时瑾怀中的小兽,眼睛有好奇也有迷茫,总觉得哪里见过这小兽。
她好奇地问:“姐姐,这小猫猫哪里来的?”
苏时瑾将她抱起来,放在膝上:“这是昨日,在街上捡的。”
小丫头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状:“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苏时瑾将小兽塞进她怀里,“它叫金瞳儿。”
说来也怪,金瞳儿对南宫鸿煊,似乎带着一丝敌意。对乌苏丽雅,却似乎天生带着一股,亲近之意。
方子穆被请来当先生,却因沈竹茹的骚扰,差点平白丢了命。
所以他伤好后,苏时瑾就资助他,开了一个学堂。
每日,三个孩子卯时就要去学堂,很是辛苦。后来,苏时瑾索性让他们住在学堂,一周休息一天。
今日,恰巧是休息日,孩子们都在家,所以一大早都跑来陪她用早膳。
……
芍药正踮脚折梅,不过十四岁,藕荷色裙裾沾着雪水。
见秋月抱着账本,春兰拿着算盘过来,忙开口道:“春兰、秋月姐姐回来了,小姐今日念叨你们好几次了呢。说是算算日子,你们也该回来了。”
秋月拂去她双圆髻上的梅花:“你这小丫头,毛手毛脚的。”
芍药朝她吐吐舌头,娇憨地说:“还不是秋月姐姐,教得好。”
秋月是洛华苑一等大丫鬟,却脾气好得很,大大咧咧的,就算是与小丫鬟开几句玩笑,也是不会生气的。
秋月笑着,去哈她咯吱窝,院内笑声一片。
小姐和离后,没了沈家那些糟心的人,如今的洛华苑,真的气氛相当好!
春兰瞅了瞅,打闹的两个人,有些无奈:“秋月,别闹了。小姐还等着咱们呢。”
话音刚落,正屋的窗棂窜出来金瞳儿,嘴里叼着支翡翠步摇。春兰脸色骤变:“哪来的狸奴?怎么叼着小姐的首饰?”
“快松口!”秋月提着裙角追上去,三个姑娘在庭院里围追堵截。
芍药被绊了个趔趄,手上梅花枝撒了满地。
苏时瑾从屋里走出来,瞧见金瞳儿蹲在太湖石上摇尾巴。
左眼映着朝阳泛起鎏金色,嘴里步摇的珍珠穗子随风晃悠。
“小姐!”春兰急得跺脚,“这野狸奴哪来的?赶紧丢出去!”
金瞳儿朝春兰龇牙咧嘴,显然它生气了。
苏时瑾笑了笑,轻声道:“这是昨日捡来的,它也算洛华苑一员,它叫‘金瞳儿’,往后别说把它丢掉。”
金瞳儿这才乖顺,一跃而起,落入苏时瑾怀里。
苏时瑾伸出食指,挠了挠金瞳儿的下巴,它舒服得眯起眼,乖乖吐出步摇。
“这次收租可还顺利?”她将金瞳儿塞给嫣然,“听说东街布庄换了新掌柜?”
“正要禀报小姐。”春兰从袖中掏出羊皮账册,“新掌柜是江南来的,非要拿绸缎抵三成租钱。我瞧着料子倒是上等湖绸,就自作主张......”
话音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俞忠捧着红木匣匆匆而来,靛青长衫沾着些许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