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长又把一沓资料扔在陈中杰身上,破口大骂。
“陈中杰,你果然是猪脑子,你自己选出来的二十家,你不是说都听你安排吗,他们三家怎么跟着姓江的走了?”
陈中杰嘴里嘀咕。
“镇长,三家是赵家和李家,跟我们陈家人不连心,我总不能把他们撇开……”
“屁话,什么赵家李家,难道不是你们陈庄的?
我就怕出这种麻烦,果然还是出了,你回去,把他们三家的棚架拆了,土墙推掉,土地恢复原貌。”
陈中杰吓一大跳,把他们三家的土墙拆了?
“镇长,这不好吧?偏偏把他们三家的土墙拆了?”
二十堵土墙,眼睛看过去,搭起来白花花的棚膜有十三家偏偏把他们三家的拆了。
陈村长给镇长汇报情况,说他们三家跑去找李旺军,李旺军开着货车,就把三个棚架拉给他们,还把棚膜蒙起来了。
他们干了三天。
没想到王镇长一句话,说把他们搭了三天的棚膜拆了。
“他们有特产经营许可证吗?谁给他们发的?没有证,必须拆掉。”
陈中杰更疑惑。
“镇长,其他家户有特产经营许可证?”
陈中杰压根就没见到特产经营许可证是个啥证。
听李旺军说,江老板手里就有特产经营许可证,他才能在七百户搭二十个大棚搞蔬菜经营。
王民心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本子,是开镇政府介绍信的专用本子。
“陈村长,除过叛变的那三家,其余十七家,户主姓名,几口人,信息给我。”
陈中杰为了汇报方便,兜里也装着记录本,赶紧翻出十七家人的姓名信息,递给王镇长看。
“镇长,那三家我用红笔划掉了。”
王镇长狠狠瞪他一眼。
“这次你要镇不住他们,你这个村长真不用当了。”
王镇长照着陈村长本子上的信息写完十七份“特产经营许可证”。
让陈中杰签字画押,他再签上字。
再拿出镇政府的印章盖上面,一张一张撕下来,一共十七张,递给李旺军。
“拿回去发给他们,再把那三家的土墙拆了,架子和棚膜谁怎么拉回来的,原路拉回去。”
不给他李旺军点颜色,他在江老板怂恿下想干么就干么?
陈中杰拿好一沓“特产经营许可证”,脸上更愁。
“镇长,拆他们三家土墙棚膜,也不是我去拆吧,应该是你组织力量去拆。”
“你先回去通知他们三家自行拆除,三天后还拆不掉,会有人帮他们去拆。”
“可是镇长……”
“你还犹豫什么?你这个村长想不想当了?”
王民心嘴上骂陈中杰,拿出一百块递过来。
“赶紧回去,再告诉其他家户,陈庄人是免收特产税的。”
陈中杰拿着一百块离开王镇长,嘴里骂自己:“这钱挣的真窝囊。”
要不是一个月从王镇长手里能拿一百块,他这个村长肯定不当。
回到陈庄,他先挨家给十七户发掉特产经营许可证。
再去赵保红家。
“赵保红,我刚才接到王镇长的通知,你家和李光明李光亮家的棚架拆掉,土墙也要拆掉,你们自己拆,三天后你们不拆王镇长会带人帮你们拆。”
赵保红脑子里嗡响。
“陈村长,你这是干什么啊?”
“赵保红,你们三家的棚子都要拆掉,这是王镇长的决定,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再去通知李光明和李光亮家。”
陈村长面无表情,说完话转身出去。
赵保中腿肚子发软,心里发慌。
赵家几个年轻劳力干了三天。
李旺军领来十几个他手下的人搭手,才把自家的棚架搭好,棚膜蒙好。
王镇长的一句话,说拆就拆掉?
他是不是把江老板没放在眼里?
赵保红顾不得去叫李家兄弟俩,撒开双腿往七百户跑,脚底下腾起一股白尘。
大棚产业搞不起来不说,倒欠江老板两千块,这他妈的算啥情况?
平时走半个小时到七百户,今天赵保红跑断气跑了十分钟。
“赵保红,你跑啥啊?”
李旺军刚从第一个大棚里钻出来,嘴里骂赵保红屁股后面狗追着吗。
“李队长,不是狗追我…是陈中杰是…是王镇长……”
赵保红缓一口气,努力说清楚自家大棚要被王镇长拆掉的意思。
李旺军也吓一跳。
“什么,你们三家的大棚要被王镇长拆掉?”
“陈中杰给另十七家发特产经营许可证,同时告知我们三家自行拆掉土墙棚膜。”
李旺军真没想到,王镇长和陈中杰一块搞这一手。
李旺军呲牙吸气。
“赵保红,不是我说陈中杰的不是,他当咱村长,他不维护咱村民的利益,他让你们三家拆大棚设备,我真没想的他能干出来这种事。”
“李队长,他说这是王镇长的决定。”
李旺军嘴里哼笑。
“他王民心算个屁!”
“李队长,咋办啊,陈庄赵家户就我们几户,三天后,王镇长真带人拆我们三家棚,没面子的还是你和江老板。”
赵保红说的对,王镇长真把陈庄三户大棚拆了,没面子的是安泰江老板。
“走,回我屋,咱俩现在就告诉江老板。”
赵保红抹掉一脖子汗,坐在李旺军骑的摩托车后面。
“李队长,幸好你家装了电话,要不然又得麻烦你去县里找江老板。”
“我担心我兄弟接下来三天出远门,他有时候出门就是三四天。”
“啥,他会出门三四天?”
接下来三四天,江山要是回不了村里,他们三家的棚子真就被王镇长拆掉了。
李旺军回到自家上房,先拿话筒,再拨号码。
张兰接的。
“喂,张姨,我是旺军,山子在家吗?什么,他一早去兰城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没说啊,那行,他回来我再跟他说。”
李旺军挂了电话,一脸忧虑。
“赵保红,江老板不在县里,又跑兰城去了,谁知道三天后会不会返回。”
赵保红急得跺脚。
“李队长,江老板不在,你不是在这儿吗,你不能不管我们三家。”
李旺军心里也很急,但他不能真表现出来急。
“赵保红你放心,应该不会有事,三天前,我给江老板说你们三家意思的气候,他毫不犹豫一口答应,我觉得他应该想到了王镇长要搞事,他肯定有办法。”
赵保红还是急。
“可是李队长,江老板不在啊,接下来三天他要不回来,我们三家的棚他真要拆了。”
王镇长干过这事。
八五年,镇上有个体户小老板建养殖场,不办经营许可证,不给王镇长交税。
王镇长让农机站的推土机开过去,把人家一排猪圈拆掉了。
三天后,农机站的推土机开进陈庄,把他们三家的土墙拆倒。
别以为这事王镇长干不出来。
李旺军,非要等江老板回村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