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锋利的剑芒,劈面而来。
画面中却多出了几道身影。
一道苍老的女声,带着股急切道:“紫胤,焚寂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那把剑,原来叫【焚寂】。”这是原随云第一个反应。
无花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故作道:“一柄以死为名的剑,想来不祥。”
原随云却是一副不太认同的模样摇头道:“剑者,器也。一柄不过是人手中所握的兵器,又有何祥与不祥之说?”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忽然引用老子的话道:“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
意思是说,兵器这个不祥的东西,不是君子所使用的东西。即便是到了万不得已要使用它的时候,也要淡然对待。同样的,即使用它取得胜利了,也不应该洋洋得意地去赞美胜利。
姬冰雁古怪的斜眼看了他一下,学着楚留香的口气,咬文嚼字的打趣道:“君之美姿,锋芒岂不更胜?”
“噗~”陆小凤没有忍住,噗哧一下笑了出来,挤眉弄眼道:“说的好,香帅的美貌可比一把剑要厉害的多了。”
楚留香无奈的又摸了摸鼻子。
几人打趣玩笑,竟将方才无花与原随云的争辩忘在脑后了。
玉璧上迸发出数道锐利的锋芒,灵气涌动间,施法的几人并被施法的小童,连连倒地。
唯有『紫胤真人』,运气高居半空。
唐天仪侧目,“是他主动打断了施法?为什么?”
似是故意在解答众人的疑惑,高悬在上的『紫胤真人』喷出一口心头热血,施法道:“一个人的性命与千万人的性命,在我眼中并无不同。”
“那孩子有活着的权利。”
“活着的权利……”花满楼情不自禁的重复了半句,感慨道:“一人死万人生,一人生万人死。无论谁去做选择,无论选择如何,总归每个人都有选择活下去的权利,不该强迫的。”
陆小凤只长叹了一口气,吐不出什么话来。
这样的选择太残忍,也太艰难了。
顾惜朝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却丝毫不觉得有何值得犹豫。
若非要选择,那依然是——万万人死,换……我生!
有些同样想法的白愁飞,目光亦冷淡的很。
诚炙的王小石却在一片沉默中,忍不住坦然道:“若是牺牲我一个人的性命,就能换取许多人的性命,我倒是愿意……”
不等他把话说完,唐天仪就忍不住打断,面色奇异的疑惑道:“『紫胤真人』那句话意思,是说那个小孩儿不死,其他人就要死吗?”
“……”
王小石面色顿住了一会儿,忽然伸出食指挠了挠脸,目光飘忽了一瞬,“……好像……但也不是……”
私底下思绪翻飞的几人,不约而同的都沉默了。
在一声“你不能走,焚寂不能离开幽都”的疾声中,『紫胤真人』勾唇一笑,倒显露出几分傲气来。
不过几个闪神,便如之前一般,携着人与剑,消失的无影无踪。
“哪怕一线生机,我也要试一试保住他的性命。”
画面再次一转,『紫胤真人』的声音倒比他的身形,还要先出现在玉璧上。
法诀颠倒转换,众人只能看到代表灵力的光线不断变化,小童苍白的面容不断露出痛苦之色。
“这孩子太可怜了,为师又怎忍心弃他不顾。”
这话一出,倒叫上官海棠留了个神,“为师?那小孩子是『紫胤真人』的徒弟?他会不会就是之前跪在地上的『百里屠苏』?”
成是非“啊?”了一声,对此保持怀疑,“那么厉害的大佬,会只有一个徒弟吗?”
上官海棠苦笑着点了点头,“也对,是我想当然了。”
可事情就是有这么巧,幻化在一片火海中的『紫胤真人』开口便叫了一声“屠苏”。
成是非嘴巴开开合合,最终恍惚的来了句,“他还真只有一个徒弟啊……”
可很快,恍惚就变成了羡慕。
开始自言自语道:“那么厉害的大佬,就他一个徒弟,那,那,那等他得了遗产,岂不是发了?!”
“呸呸呸!”云萝真想喷他一脸口水,“『紫胤真人』长得那么好看……不对,那么厉害,一看就不容易死。还遗产,遗你个头啊!”
成是非原本还无所谓的样子,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落寞了起来。
见云萝和上官海棠都担忧的看向自己,成是非强撑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甩手道:“诶?我就是突然手有点痒,要是能掷掷色子就好了。”
云萝一脸嫌弃的别过了头。
上官海棠却将成是非的异样悄然记在了心里,预备待回去后将此事禀告给义父。
『紫胤真人』双指并拢,以指为剑,刺出一道耀眼的灵光,“不要屈服于焚寂,百里屠苏!”
一指灵光即到,“破!”
点在了被焚寂煞气控制的小童眉心,也点醒了成年后的『百里屠苏』。
过去现在,多年来的细碎记忆不断交叠。唯一不变的,是『紫胤真人』拳拳爱徒之心。
“这是为师自创的一套功法,专为你压制身上的煞气。”
雪白的发丝无风自起,与飘飞的衣袂交缠个不停,露出那张威严深重却得天独厚的英俊面庞。
只这个时候,孙小红心里方褪去对『紫胤真人』可能是个“老古董”的稀薄印象,品出对方或许从来都是所向披靡的神鹤。
要知道,随着岁月沉淀而来的功力深厚,和由始至终实力都无可匹敌的睥睨,显露出的气质上可大为不同。
而『紫胤真人』呼吸沆瀣兮餐朝霞,咀噍芝英兮叽琼华。瞳凝秋水剑流星,裁诗为骨玉为神,恰如翩翩云端客,叫人死生为尔一掷轻。
称之为天神地仙,亦不为过。
待得灵气收敛,恢复清明的『百里屠苏』很是愧疚的跪地顿首,“若不是师尊在弟子身上虚耗修为,弟子活不到今日。”
雷纯注意到,他跪下时,身边还站着个穿蓝白衣衫,同样梳着道髻的男子。以及另一边着粉裙,模样娇俏、双眼灵动无比的少女。
能在『紫胤真人』为爱徒疗伤时仍旧侍候在一旁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雷纯敛住目中所思,继续观察着玉璧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