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可以给你,但我想问一句话。”
他神色冷漠,“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你。”
“那段日子,你就没有一点,对我动过心吗?”
“没有。”
他否认得斩钉截铁。
宋青垂下眸,眼底浮起晦暗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她突然低声啜泣起来,“陆峋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他也不喜欢我……”
陆庭深皱了皱眉:“他?”
不等他多想,宋青突然往旁边柱子上撞去。
陆庭深眼疾脚快,拦在她面前。
可宋青却像是来真的。
力气大得吓人。
几乎把他整个人撞在柱子上。
柱子是方形的,陆庭深后背撞在棱角上,顿时拧起眉。
可宋青没罢休。
她突然又跑到吧台,拿起刀,朝自己手腕一割。
鲜血汨汨地流出来。
陆庭深想把刀夺走,宋青却跟疯了一样,拿着刀胡乱飞舞:“你们都不喜欢我,就让我去死行不行!不要管我!”
陆庭深很烦。
很烦很烦。
他没想到,只是要个信,宋青还能当场发病。
宋青叫得歇斯底里,陆庭深脸色也越来越黑,索性也懒得顾忌,直接上前,不顾她胡来,想扣住她手腕。
刀尖划过他手臂,割出伤痕。
陆庭深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趁宋青发愣的同时,把人手腕扣住,旋即冷扫向旁边吓傻的店员:“愣着干什么,立刻叫救护车。”
不得不说,宋青真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
割在腕上那一刀,还真是把自己往死里弄,伤口深,流了不少血。
陆庭深给她做好急救时,救护车刚到。
许轻衣是在车开往肖笑乡下时,想起自己包落在咖啡店里。
她刚回到咖啡店门口,就看见救护车停在外面。
手腕包扎过的宋青,被医护人员从里面推出来,跟在后面的,是陆庭深。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她视线,陆庭深偏过头,看见了她。
她怔了怔。
在看见他手臂缠着纱布时,瞳孔微缩。
许轻衣跟在救护车后面,到了清市的人民医院。
宋青在急救,陆庭深等在外面,眉目冷淡,看不出情绪。
她走上前,看着他手臂道:“你受伤了,宋青划伤的?”
“嗯。”他淡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昨晚,住在陆峋那儿?”
“这是我的私事。”她不太想跟他聊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你怎么来清市了,你知道宋青在这儿?专门来找她?”
“私事。”
他奉还给她同样的话。
许轻衣哑然。
旁边医护人员推着病人匆匆经过,走道拥挤,许轻衣侧身往后退了退,一下撞在同时侧身的陆庭深背上。
她听见他轻嘶了一声。
“撞疼你了?”她转过身,关心问道。
“没事。”
许轻衣皱了皱眉,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没感觉到什么痛意,但陆庭深明显被撞得不轻。
“你后背受伤了。”她伸手去扒他,想看看。
陆庭深拨开她手,挑了挑眉:“你确定要扒我衣服?”
她一顿,最终还是没坚持。
宋青被推出手术室后,送到病房,陆庭深跟上去,许轻衣有些奇怪:“你要在这儿一直守着她?”
他淡瞥了她一眼:“你不同意?”
“没有。”
她别开眼,情绪不变地说。
他抬腿要走,她又拦住他,问:“她怎么会突然闹自杀,我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你和她说什么了?”
“私事,恕不奉告。”
陆庭深很不给面子。
许轻衣被他这句私事,也搞得很烦:“你们俩能有什么私事,想再续前缘?”
陆庭深沉默了一秒,突然心不在焉地抬了下唇:“我倒是挺想‘再续前缘’,可是‘她’不愿意。”
他这话,当然是另有所指。
但许轻衣没听出来。
她脸色变了变,不太好看。
医生这时从病房走出来,问:“谁是家属?”
“她怎么样了?”陆庭深问道。
他接了话,医生自然默认他就是家属,面色严肃说道:“患者身上还有一些其他伤痕,应该是殴打伤,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月。”
听见这句,许轻衣眸子闪了闪。
她之前看见宋青手臂的淤青,果然猜想得没错——宋青离开陆峋后,在受人虐待。
“你来清市办案子?”医生走后,陆庭深突然问她。
许轻衣如实说道:“笑笑在这边做调解,我陪她来的。”
“那你继续去忙。”
这话里赶人的意思,那可是相当明显。
许轻衣不解地皱了皱眉,问:“我打扰到你们了?”
“嗯。”
他还等着宋青醒了,找人要信。
也暂时不想让她知道这事儿。
许轻衣看了眼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宋青,想了想,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跟我打电话,我会赶过来。”
他有些意外:“你不是跟她一直不对付?”
“你知道我跟她不对付,还守着她?”
她顺口还了一嘴,话出口,又觉得不太合适。
她和他现在,本来就分道扬镳了,陆庭深做事,确实没什么必要考虑她的立场。
他只眸色幽深看着她。
半晌,突然开口:“还是为了陆峋,是吗?你想证明,宋青的抑郁症,不是因为陆峋,所以想来查清楚,对不对?”
许轻衣没否认。
的确有这个原因。
但还有一部分,是她猜测,宋青的伤,或许和景烨有关。
如果景烨,伤害过的人除了林冉,还有宋青,那指认他的证据就会越多,说不定林冉也有机会,早日脱离苦海。
而且,林冉和景烨是婚内暴力,即使景烨能被认定为过错方,顶多也就是多给点钱的事。景烨并不缺钱。
但如果景烨伤害过宋青,两者没有婚姻关系,那就可以构成故意伤害。
能让他直接进局子。
见她沉默,陆庭深嗓子有些发堵。
他神色复杂地道:“这种事,你直接去问陆峋就可以,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我如果问他,就会让他产生,我怀疑他的念头。”许轻衣垂着眸道,“我不想让他有这种想法。”
不想让他误以为,她不相信他。
陆庭深心口发凉。
冷冷地看着她。
旋即拎开病房门,开门进去,关上。
许轻衣被隔绝在外。
离开前,她还是往病房里边看了眼。
陆庭深长身立在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有枯叶从树枝掉落,风卷残叶,他挺拔背影,显出几分萧索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