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咨想起周渊同他说过两家书铺的正盗版之争,他家周博还身怀正义地为松雪斋正版之名出了份力。
翻开内页,茫茫碧海之上,翻滚巨浪,一条俊秀纤细的白龙乘浪而行,右侧书言:“九州之外,即为东南西北四海,四大海域各有龙王驻守,龙女敖姮便是西海龙王之女。”
“相公,先吃饭,书晚些再看吧。”陆夫人柔声劝道。
还没来得及翻第二页,陆尧咨便已经体会到了画本的乐趣,从未见过的辽阔大海仅凭一张图便在他心中得以具象化。
依依不舍合上书,陆尧咨称赞道:“松雪斋当真是能收揽好画师,这奇女列传的画师想必是沿海来的。”
陆夫人在他身边坐下,含笑道:“相公刚不是在看书吗,怎又说起什么画师了?”
陆尧咨点了两下《奇女列传》的封面,“我说的正是此书,夫人你也看看?”
陆夫人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先吃饭,再看书,非得我撵你去灶台是不是?”
陆尧咨立即放下书,讪讪摆手。
“天越发冷了,相公可知道今年国子监何时停课?”陆夫人抬筷时突然问道。
陆尧咨无奈道:“夫人,这才腊月开头,停课时间至少也得中旬才能有消息。”
陆夫人叹了口气,“那明日我还是去给儿子送些冬衣棉布吧。”
陆尧咨心道慈母多败儿,给夫人夹了片炒肉,“好了,你也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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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郭介对家里人说了句:“今日有事要忙,晚饭送来书房即可。”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关好房门,郭介便看见书案上那裹了红绸的松雪斋礼盒,只不过礼盒被拆开胡乱放着,郭介走近一看,礼盒里只剩一张彩图,书不见了踪影。
郭介手忙脚乱翻找桌上每一个书堆,甚至连桌底都钻下去看了,没找着,他冲出书房招来小厮质问:“我桌上松雪斋的新书哪儿去了?”
小厮讷讷道:“被老爷拿走了。”
“我爹?”郭介眉头紧皱,掏了二两银子出来,“那你去再买一本回来,这会儿松雪斋应该还没关门。”
小厮道:“少爷,松雪斋早上开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关门了,现下买不到书。”
郭父本没想拿儿子的书,可他派人去新买一本的时候,松雪斋大门紧闭,门口贴了张‘致歉告示’。
“因为客人太多堵了街道才不得不关门谢客?”郭介觉着这是他听过最匪夷所思的闭店原因了。
小厮挠头说是:“西溪路的衙役巡逻都勤快了,一见有人围在松雪斋门口就呵斥驱赶。”
郭介忍不住皱眉,“这京兆衙门也过于谨慎小心了。”
谁说不是呢,小厮心道那牡丹楼选花魁娘子时霸占了一整条街都不见衙门管过,怎么人家卖个书就直接叫人家闭店了。
郭介回到书房反复看那张印制的白龙腾飞图解馋,看完彩图又不禁去翻礼盒里还有没有其他赠品。
可这回为了降低售价,林大管事便取消了赠送角色小卡,礼盒里除了一张彩图,别无其他。
郭介幽幽叹了口气,盯了彩图半晌,悍然起身,决定厚着脸皮找亲爹要书去。
找到亲爹时,郭父正跟妻子抱头痛哭。
郭介一只脚悬在门槛上,震惊道:“爹,娘,你们怎么了?”
郭父后背一僵,慌乱放开妻子,侧过头擦脸,哑着嗓子说:“没,没什么,有灰尘迷眼了。”
郭母抽抽噎噎地说:“儿啊,明日我跟你爹去趟通州,看看慕儿,你在家好生照料自己。”
郭介皱眉,严肃道:“怎么突然要去通州,可是姐姐出了什么事?那我这就去跟上峰告假,跟你们一同去。”
郭母连忙摆手说不是,“没出事,没出事,就是爹娘想你姐姐了,想去看看她好不好。”
郭父整理好情绪,转过头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有公事处理?”
郭介走过去,看向茶案上摊开的《奇女列传》,不太自在地瞥向别处,手指了指茶案说:“爹,我来找你拿书的,就那本。”
知子莫若父,郭父霎时明白过来这小子哪儿来什么公事,就是想关门看画册!
郭父没好气地把书扔给他:“滚滚滚,明儿我就自个儿去买一本!”
郭介接住书,忍不住翻看,略带埋怨道:“您别丢啊,万一摔坏了我今晚就不能好好看了。”
又不放心地问道:“娘,姐姐真没出事?你们别瞒着我,翰林院这几天也不太忙,能请到假的。”
郭母擦了擦眼泪,欣慰地笑了下:“当真没事,不过是你爹同我看了那书,一时便想起你姐姐远嫁通州后也有三年没回来了,就想去看看她。”
郭父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嗯,对了,我跟你娘走后,你散衙后就早些回来,少跟你那些同僚去喝酒。”
现下有了新乐趣,郭介对酒早淡了心思,随意点头道:“知道了,那你们路上小心些,若是想留在姐姐家过完年回来也无碍。”
郭介听了几句训话才回书房,还没坐下就急切地翻开了书。
翻过白龙踏浪图后,白龙好似在四处搜寻着什么,它目光一定,飞到一处海浪之上,轻盈落下。
龙爪踩在浪上如履平地,白龙口吐人言,念出一串口诀,招来风刃,一刀便撕开海面。
顿时,水下青面獠牙的海妖无所遁形,海妖恼羞成怒,冲白龙喷出墨绿毒涎。
白龙轻甩龙尾,扫出一堵水墙,挡住了毒涎。
然而水墙散退,海妖又不见了踪影。
郭介一下就被这开端引入了神。
下一页,白龙化为一个神情肃穆的女子。
这是一整页的全身彩像图,敖姮身着银色铠甲,发丝随风而动,额上的龙角莹莹生光。
郭介心头蓦地一紧,这便是故事的主角?好生俊朗的龙女将军!
敖姮突然腾飞至半空,目光如炬,引雷蓄势,数十道雷电贯顶而下。
霎时间,海水混沌如墨,海妖被雷电劈中,尸骨沉入深渊。
龙女消灭掉海妖,返回龙宫向父王复命。
西海龙王满意地夸赞了女儿两句,随后便道:“渭河龙王已送来聘礼,三日后你们成完亲,你便随他回渭河吧。”
看斗海妖正开得起劲儿,怎么突然就让龙女嫁人了?
郭介愣了下,这难道不是讲龙女斩妖除魔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