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会议并没有持续多久,杨劲戎和王骁他们又匆忙离开。
“接下来我们得化被动为主动了,”水渊之站在前面台阶,目送杨劲戎他们的车队离开,瞥了眼身边叶邢舒。
叶邢舒嘴角噙着笑,“惹得那位任统帅的关注,我们确实是不能再受被动了。”
“反抗军统,并非易事。”叶沣插了句嘴。
水渊之满眼嫌弃,“叶首长没自信就罢,怎么还打击我们反抗的积极性?我们反击得到的好处,你有没有享到?怎么吃着锅里的还砸锅。”
叶沣眉心突突跳:“我不过是在提醒你们小心为上,不要一路莽冲。”
水渊之:“我们有莽冲?叶首长能走到今日,见过的事,吃过的饭想来比叶小子多得多,怎么越活越窝囊了。不就是军统,怕个鸟!畏畏缩缩,乌龟都没你能缩。”
“你,”叶沣气得指向他。
叶邢舒斜目看了过来,“接下来你得跟着我们的步伐走,你想单干,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叶邢舒一点也没同情叶沣。
能让他进来坐桌前,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
再说。
水渊之说得没错。
畏畏缩缩,怎么干大事。
叶邢舒想到叶沣要接手叶家家主的位置,眉一挑,警告道:“还有,你这种保守的做事方式得改改了,不然等叶家交到你手中,搞得一落千仗,可对得起老头子。”
老头子在把持的时候,叶家也没有往下走,要是叶沣接过手走下坡,那可就惹人笑话了。
当着外人的面,被自己的孩子训,叶沣脸色极为难看。
水渊之见叶邢舒没将自己当外人,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不过。
刚才叶小子说那话的意思是,让叶沣接手叶家?
叶小子分明比叶沣这个老子有本事,怎么不直接坐了那个位置?
难不成叶小子还怕外边的人诟病?
“你们的计划没有完全周全,一旦出了什么纰漏,那将是万劫不复。你们有没有想过失败后的退路?这次演习大军,仅仅是因为我们占了运气。”叶沣他们谁也没有把那些诡异毒虫往叶邢舒身上想。
那种近乎玄幻的事,哪里能是人为的。
叶邢舒淡淡道:“没有谁的计划永远是完美的,能完美的那不叫计划。哪怕是一场战术,也不是攻无不破的。等我们计划完善,你已是地上一杯黄土了,还跟我谈后路?”
叶沣的眉头皱得更紧,“所以你们打算横冲直撞?”
水渊之翻白眼:“我说你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活到现在?要不是有叶小子,你早就死了。”
面对两人的围攻,叶沣脸色阴沉得滴水。
看叶沣这样,叶邢舒也是没耐心,“我母亲当年是怎么看上你的?”
叶沣:“那就问问她了。”
听到这话,水渊之眼珠子一转,隐约想起一件事。
叶邢舒:“也不需要你动脑子,跟着我们的计划走就行。你最好是不要乱了我们的计划,用点脑子做事。”
叶沣沉声道:“我这边会处理妥当。”
“那最好不过了,”叶邢舒忽然转头对水渊之道:“你家儿子最近挺闲的吧。”
水渊之一愣,好好的怎么提他儿子?
想到他夫人最后给他的通话,清咳了声,“应该吧。”
“抽空将人送到我那儿去联络联络感情呗!”叶邢舒笑道。
水渊之:“我家夫人怕是不能同意。”
叶邢舒:“问问,兴许就点头了。”
水渊之狐疑地盯着叶邢舒:“叶小子,你这是想干嘛。”
叶邢舒笑得温和,“就联络感情啊,老水你不是希望他能跟我好好相处吗?”
“……”水渊之觉得她这笑容多少有些不怀好意,“我问问。”
叶邢舒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接下来你们慢慢谈。”
她将叶沣丢下,带人先走了。
留下叶沣和水渊之面面相觑。
叶沣僵硬道:“接下来我得先回去处理队里的事务。”
水渊之微微眯着眼看向远处,声音有些飘渺,“我记得当年在某个宴会上,赵若雪和那位闻名的花花公子有些亲近的意思。”
提及此事,叶沣神情变得铁青,“你什么意思?”
水渊之皱眉:“反应这么大,真有其事?”
叶沣压着忽然上涌的怒火,“没有的事。她已经死了,还要造她的谣?这就是你对小舒的信任?”
听到叶沣的嘲讽,水渊之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谁苛待她儿子的,你要是对她有愧对之心,就不该宠着小三的孩子,完全忽略了叶小子。”
“你什么也不懂,”提及所爱,叶沣眼神冷厉了起来,“试问水司令,倘若当初你家里迫你娶郁澜秋以外的女人,又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又会怎么做?”
水渊之冷笑:“这种比喻根本就不可能成立,我所爱,我自会争取。而不是像你这样,娶了对方又怨怪对方,还伤害了自己所爱。”
叶沣跟着冷笑,“那如果他们以自己所爱胁迫呢?”
水渊之想要上前揍叶沣的动作顿住,“所以你是受了胁迫?”
叶沣阴沉着脸不语。
答案已经很明显。
“别人都说她恶毒,身份低微,可在我这里,她是最好的。有些地方我是对不住赵若雪,可她当真喜欢我这个人吗?我不过也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他们的事,为什么要牵扯我!”
水渊之听得更是皱眉。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叶小子确实是你的儿子不是吗?”
“那个时候我怀疑过不是,”叶沣从衣兜里掏出烟,点上放在唇间,“水司令还记得那年的选举吗?”
“选举?这跟选举有什么关系?”水渊之疑惑。
叶沣却是一笑,没再多说。
很快,叶沣就又将这陈年旧事压了下去,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我的人还在等着,来见水司令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有了小舒的安排,想必能轻易化解。”
水渊之拧着眉看叶沣离开,骂了句,“大爷的,吊老子胃口。”
他仔细回想那年选举的场景,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来。
叶沣表现也像是有很大隐情的样子,不会是专程演戏给他看吧?
可就叶沣这样,不像是个会演戏的。
“叶小子,你这老子好像有点装傻充愣的本事啊。”
*
叶沣的话说不到一个小时,任统帅的人就来见水渊之。
还将水渊之请走了。
杨劲戎那边得到消息,立即动身。
叶沣也刚回到基地,副手将这个消息传达。
叶沣还穿着那一身迷彩服,站在基地门前,往荒区某个方向看去,“我了解他,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让你们得逞。他连赵家都欺骗了过去……”
“首长。”
副手一脸的担忧。
叶沣道:“替我给政区递一封信。”
“首长,您想要做什么?”副手紧张了起来。
“既然我还活着,总得找机会见见他,或许能唤醒他……”叶沣语气格外的平静。
副手沉默了半晌,道:“只怕这一次我们的信会再次被退回来。”
“那就再递,直到他接为止。”
*
叶邢舒从大荒区军部出来,就让杨劲戎提前去见那位任统帅了。
总得防着对方出其不意。
杨劲戎说任统帅背后还有人,那就再加一层保险。
她坐在车里,给司度打电话。
“小舒!”
司度接得倒是快。
“我的人行动了,我想请你走一趟上方。你不是跟他们挺熟吗?应该知道该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司度挑眉:“你真舍得?”
“咱们是合作关系,没有舍不舍得,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死道友不死贫道。
哪怕这个人是司度。
司度已经从九区出来,前往上方政区。
接到叶邢舒这通电话,他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有愤怒,有苦涩,“叶邢舒,你到底……”
有没有过一刻是喜欢他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我们晚点再见面,”叶邢舒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司度握着手机,少有的沉默了下来。
司度的车和叶邢舒的车,在某个相交的地平线错过。
一个前往四区,一个从九区出来。
叶邢舒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四区,苏鸣北已经被接了过来。
看到叶邢舒那一刻,苏鸣北的眼睛明亮了起来,“叶邢舒。”
“哦,来了,”叶邢舒打了个哈欠,“跟我来吧,我亲自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对了,你现在是否做好成为我的人的觉悟?”
这话说得苏鸣北脸容微红,“你不是说给我一个成长的机会。”
“我的护卫,可得做到绝对的忠心。哪怕是你亲人向我捅刀子,你也得挡在前面,想清楚了就跟我来。”叶邢舒扔下这话,就往里走。
苏鸣北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毅然的跟进去,“需要我做什么。”
“签了这份生死契约。”叶邢舒将一份有法律效应的合同拍在他面前。
苏鸣北眼眸微睁。
“犹豫就不要签了,”说着叶邢舒将桌上的合同扯了回来。
“我签!”
苏鸣北连忙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生怕叶邢舒反悔般。
看着他的动作,叶邢舒勾唇一笑。
这时李鲸冲走进来道:“少爷,盛大队长带人过来巡查,非要闯进来搜什么杀手。”
叶邢舒抬了抬下巴,对苏鸣北道:“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