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死人城里,些许火光亮起,是其他巡城的人,点亮的火焰。
一群群的邪祟,从一座城,被引到另一座城。
鬼王阴神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小道长,祂现在却没功夫去管那些火光。
“没想到你真的想到办法,进来了。”
圣玄小道长语气低沉,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鬼王阴神。
“没想到吗?我还以为那是你给我的暗示。”
鬼王阴神那庞大的身形,开始缩小,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模样,面容阴鸷,带着几分怨毒的神色。
仔细来看,竟然和圣玄小道长有几分神似。
鬼王阴神上前几步,走到圣玄小道长的身前,猛然伸出手,要抓向他的心口,却撞在一块铜锣上。
镗!
一阵锣响,鬼王的脸突然再次变得狰狞起来,不由得后退两步,手臂颤抖着,些许黑雾从祂的手臂中溃散。
“就是这个,这个东西……”
鬼王阴神虽然表情痛苦,但目光却紧盯着那块铜锣。
“把它给我!”
“你在想屁吃。”
圣玄小道长毫不客气的直接开骂,张嘴硬要是吧?不过是当几百年阴神,还真把自己当神了。
“不给?那我就自己拿!”
鬼王猛然呼出一口黑烟,黑烟转动着,内中似乎潜藏着火光,伴随着一阵鬼哭声,整条街道瞬间被黑烟笼罩。
青砖,土石,金铁,全部在一瞬间染上一层黑色,紧接着消散一空。
而圣玄一步踏出,身形虚幻,瞬间出现在鬼王身后。
砰!
鬼王的后背,皮肉下面突然钻出一只鬼手,瞬间刺向圣玄的心口。
鲜血四溅,鬼手抓住心脏,猛然用力,随着一声心脏炸裂的声音,圣玄因为剧痛,而手脚不禁发软,后退两步。
“桀桀桀!”
鬼王的脑袋转了一圈,直接转到身后,抬起手,舔了一下手掌上的血液,似乎品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
“原来,你的血,是这个滋味。”
而被捏爆心脏的圣玄,双眼的火光,猛然跃动一下,紧接着心口的伤势,如同时光倒流一样,飞溅的血肉,重新恢复如初。
而看见圣玄眼中的火光,鬼王阴神的脸上,明显闪过些许忌惮。
“你很想尝尝我的滋味吗?”
圣玄的神情,变得有些诡异,他抬起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鬼王,火焰跃动着,在他那空洞的眼眶里,勾画出两颗赤红中带有一抹金色的眼睛。
他的额头,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却正在扭曲,似乎即将溃散。
“圣玄,你要做什么?”
鬼王阴神后退一步,脸上的忌惮,已经变成了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做什么?是啊,我要做什么?
因为你们,我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少年了?几百年!
现在你出来了,我还要再守几百年……
嘻,长生?
长生不死有什么用!我敲了几百年的锣!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死啊!该死的!”
道袍无风自动,圣玄小道长的头发鼓胀起来,紧接着第二颗圣玄的脑袋,染着血从后脑里钻了出来,第三颗脑袋,从第二颗脑袋的后脑里钻出来。
紧接着,第四颗,第五颗……
鬼王阴神看着圣玄小道长的变化,带着些许不甘,想要逃走,却发现,这座死人城已经被封禁住了。
圣玄的脑袋,在生长出第十二颗的时候,才停止生长,而第十二颗脑袋,与圣玄小道长原本的脑袋,也连接起来,变成了一个圆形,脑袋像是挤着串在一起。
每一颗脑袋,都是不同的年龄,从孩童到老人,十二颗头,象征着圣玄的一生。
而他的身体,也随着脑袋生长,像是缩水了一样,逐渐收缩,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半空中,只留下悬浮的十二颗脑袋。
“所以你还是选择成为梦魇。”
鬼王没有再动手,只是眼中的怨毒,却越发浓重。
这算什么?这几百年的互相折磨算什么?
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当初你为什么要死?
圣玄眼中,金色的火光逐渐消退,额头上的符文模糊成一团,然后消散。
十二颗脑袋同时张开嘴,鬼王阴神的身躯如被风化一般,变成了一团黑雾,涌入十二颗脑袋的口鼻之中。
十二颗脑袋同时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黑洞洞的左眼眼眶里,出现了一颗惨白的眼珠,左右转动一下。
另一座死人城里,袁截的灵性突然跃动,他抬起头,城里的灯火同时熄灭。
“袁……袁先生,那,那是什么?”
一旁的戏班成员,声音颤抖着抬起手指,指向前方。
袁截看向前方,眼前的街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街道扭曲着,一根根锋利的骨刺,从房屋里,突然刺出。
山洞的顶部像是在增长,亦或者这座城市在下降?
一阵摇晃中,袁截仰起头,一滴血,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冰冷,黏腻。
血水,如雨一般,从高空落下。
袁截抬起手,血法却无法完全操控这些血水,他能感觉到,这些血水受到另一个存在的操控。
血水滴落在袁截的身上,袁截能清晰的从这滴血水,感受到死亡的味道,就像是鬼王阴神给他带来的那种感觉一样。
袁截冷静的用血法,勉强为自己撑起一个无形的雨伞,然后用手扣在刚才血水滴落的地方,随着手指用力,将正在腐烂的血肉,全部剜出来,扔进了雨幕中。
血水滴落的地方,会变得腐烂,或者腐朽。
而城里的一座座建筑,此时也近乎被骨刺所贯穿。
整座城,近乎同时,响起了哀嚎。
袁截双眼漆黑,注视着眼前这座城市,只有城北,闪烁着些许微弱的光亮。
城市的上空,黑雾弥漫,隐约有一个长条状的生物,在黑雾中翻腾。
袁截背着刘生,向着那光亮处走去,那是庙会所在的地方。
雨水不断滴落着,很快没过脚面,将袁截的双脚腐蚀成白骨。
旺盛的生命力,在此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袁截的血肉,不受控制的生长,然后被一次次的腐蚀。
短短三四条街的距离,等到袁截来到庙会场地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庙门前,满是骸骨,趴伏在门前。
“开门,你们班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