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村是个靠海的渔村,宴席上没什么山珍,但是海味却是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海鱼,肥美鲜嫩。
举全村之力举办的宴席自然是极热闹,大人的交谈声,孩童的欢笑声都充斥着整个村子,也算是一番人间美景。
孩童们玩心大,狼吞虎咽的吃得肚子溜圆后就招呼着小伙伴们去玩了,妇人们也下了桌,聚在一起聊起家常等着散席后收拾碗筷。
喝酒的男人们还在驰骋酒场,一只腿往凳子上一架,互相划起拳来。
顾亦所在那桌基本都是些村里的老一辈和云淼一家人,上了年纪的老人喝了点酒后难得絮叨一些。
村长正拉着顾亦的手在说着自己年轻时如何如何,现在扛着小渔村又是如何如何,顾亦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微笑着附和。
“顾先生啊,有些事不好言说哟,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你说的对。”顾亦笑道:“确实有些事是上了年纪才会明悟的。”
村长闻言拍着顾亦的手朝众人笑道:“哈哈哈哈,读书人就是不一样,随便说一句就很有文化。”
顾亦对此也就笑笑。
“村长,你喝醉了。”方甜正仔细挑着鱼刺,听到村长啪啪的拍着顾亦,皱着鼻子说道。
村长脸一鼓,瞪着方甜佯怒道:“嘿,你这丫头,爷爷我什么时候醉过。”
“是是是,没醉过,上次被杨奶奶撵到门外睡着的也不知道是谁。”方甜翻了个白眼嘟囔着。
村长脸一红,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上次李家办喜酒,自己就醉了那么一次,被自家老婆子赶到屋外睡了一夜,没曾想被人看到了,还传遍了村子。
“咳咳。”轻咳了两声,他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何苦说道:“那个,那个小苦啊。”
何苦听到叫他,抬眼望过去。
村长说道:“你小子也是,这么多年一走也没个信,我们大家都以为你受不了这个苦日子,自己跑走了。”
闷了口酒,他继续道:“刚开始小淼整日是以泪洗面,生怕你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到处托人打听也没个音信。”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找了你整整五年啊,为了托人找你,她自己起早贪黑赚的那点钱差不多全搭进去了,你小子到底是跑哪里去了。”
何苦知道云淼一直在念着自己,但没曾想她竟会如此......
转头朝着云淼望去,发现她此刻双目含泪,见何苦望来,也只是轻轻笑着摇摇头,仿佛在说着。
没事的,回家了就好。
“唉。”村长喝了口酒咂了咂嘴,“不过你还活着,现在也回来了,也不枉费她这么多年的作为,以后啊,要好好孝敬她呀.....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容易。”
他当了很多年的村长,从云淼嫁到小渔村前就一直在管着事了,所以云淼从成亲到丧夫再到之后的一切遭遇,他都知道,也知道这个从少女变成妇人的女人是有多么的不易。
何苦轻轻点头,对着方甜母子俩笑道:“我知道,所以这次回来,我也是要带云姨她们离开。”
“离开?”
村长真的有些醉了,那逐渐迷离的眼神里透着些许疑惑,不过仅是片刻,他便释然道:“离开好啊,离开好啊,你小子现在出息不小,离开......是能带她们过好日子享福的。”
何苦昨夜和云淼已经聊过这件事,云淼虽然是有些不舍这生活了许久的村子,但为了方甜能有更好的生活,也为了能近身照顾何苦,她就答应了下来。
云淼端着酒杯站起身,对着村长和几位老人真诚说道:“小苦这次回来和我们商量过了,小甜我们俩也决定和他一起回去,我也能照顾他。”
“这么多年,也多谢各位长辈照顾我们娘俩。”
说完,云淼一口气干完了碗中酒水,泛红着眼圈擦干嘴巴。
“没事,没事,孩子有出息了是好事,以后要好好的过日子啊。”村长捋着须柔声说道。
“村长爷爷.....”方甜也泛着泪花。
村长看向她,咧嘴露出不剩几颗的牙齿笑道:“还有你这丫头,日后在外面收敛些跳脱的性子,外面不比家里,人心险恶,是复杂了些。”
“不过嘛,年轻人多闯闯是好事,要是在外碰壁了就回家,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在,谁欺负你了,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揍他!”
话是那么说着,但他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何苦。
“嗯!”方甜感动得稀里哗啦,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场宴席让人聚在一起诉了些话语,宾客散尽后也是别离。
距离那场全村宴过去已经是第三天了,这日一早,何苦从镇上架了一辆马车回来,岳阳也跟着回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协助卢俊在锦匀镇四处稳定治安,也是彻底整治了一番镇上大大小小的势力。
昨天自家师弟找到自己,说可以回去了,岳阳也跟着他来接人,然后大家在一起回去师门。
马车停在云淼家门前,何苦招呼着云淼和方甜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这位小哥是?”
看着帮自己搬行李的岳阳,云淼好奇问道。
“这是我师兄,这些年一直照顾着我的。”何苦回道。
岳阳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大箱子,笑着说道:“夫人您好,我叫岳阳。”
“你好你好,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小苦了。”云淼笑着打招呼。
“嗐,小事,师弟以前经常跟我提起你们呢,说您特别漂亮,我今日一见呐,觉得他说得还是有些保守了,要我说啊,那简直是美若天仙!”
要说岳阳这张嘴去到哪都饿不死,这才刚一见面就把云淼逗得咯咯直笑。
两人一边在搬着行李,岳阳还一边说着何苦在归海阁的一些趣事,完全忘记了一旁的何苦和方甜。
折腾了一阵后,几人把简单的行李搬上马车,这时村长带着几位老人前来,他们眼中满是不舍和祝愿。
“到了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村长紧紧握着方甜的手说道。
方甜点头,“村长爷爷放心,我会的,以后有机会一定回来看大家。”
村长又去到云淼身边交代了几句,语重心长的告诫一番,云淼连连点头。
眼看着气氛慢慢变得忧伤,岳阳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众人都逗乐了,离别的愁云也冲淡了不少。
这时方甜看到了也在慢慢走过来的顾亦,脸色一喜迎了过去。
“先生来了!”
顾亦轻声道:“出门在外?”
“注意安全!”
方甜立马抢答。
顾亦微笑着点头,方甜看着眼前的先生,本来还笑着的小脸莫名的垮了下来。
她忽然又不是那么想走了。
顾亦看出了她的情绪变换,开口问道:“怎么了?”
方甜皱着脸沉默了一会,抬起头问道:“先生,如果.....如果相逢就是为了分别,那相逢的意义是什么?”
顾亦淡淡一笑,第一次伸手揉着她脑袋,“书上说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嘛。”
“可是,可是我们好不容易遇见了,但转眼间就分别,我不想这样,也不喜欢.....”
顾亦笑道:“相逢会离别,可离别也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呀。”
“那我们会再见吗!”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