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见林斯清,并非在傅纯与林朝阳那盛大而华丽的婚礼上。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影。
我背着沉重的书包,匆匆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满心都是对学习和生活的担忧。
突然,一群不怀好意的人拦住了我的去路,为首的校霸满脸嚣张,眼中透着不怀好意的光。
我心中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手紧紧地攥着书包的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我感到绝望无助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英雄,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微微抬起头,看到了林斯清。
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而冷峻,如同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场。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校霸,声音低沉而有力:“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
校霸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犹豫了一下,最终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我望着林斯清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道光,一道照亮我灰暗世界的光。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出谢谢,想要告诉他我心中那刚刚萌芽的喜欢,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再次见到林斯清,竟是在妈妈和继父的婚礼上。
婚礼的礼堂布置得奢华而浪漫,鲜花和彩带装点着每一个角落。
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礼服,站在角落里,心中却满是不安。
当林斯清走进礼堂的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颤。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容英俊,可眼神却无比凶狠,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是妈妈和父亲离婚后,找到的那个她口中爱她至深的男人——林朝阳。
妈妈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不知为何,我却看到她的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
那时的我还不懂,那是她得偿所愿的哭泣。
妈妈说,林朝阳爱她,很爱很爱。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曾经是抵死缠绵的恋人,不知因何分开,如今在经历了各自失败的婚姻后,再次走到了一起。
在婚礼上,我还认识了张阿姨和她的儿子张辰溪。
张辰溪是我来到南通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林斯清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他第一次见到我时,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情绪,我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久别重逢的爱意,也是一道肆意生长、无可救药的伤口,正不断侵蚀着他残破不堪的内心。
张辰溪和我一样,有着一个爱入骨髓却无法拥有的人。
他忘不掉那个人,而我,连靠近林斯清都变得如此艰难。
因为傅纯,我的妈妈,我和林斯清之间仿佛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我失去了与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资格。
可即便如此,我的心中依然充满了兴奋。
因为这场婚礼,让我终于有机会接近我的天之骄子——林斯清,那个只要靠近一步,就能轻易磨灭我所有意志的男人。
所以,我并不排斥张辰溪的别有用心,我在黑暗中隐藏着自己的心思,静静地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林斯清和我一起坠入无边地狱的机会。
我爱他,爱到愿意与他一起沉沦,哪怕那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后来,林斯清告诉我张辰溪有喜欢的人时,我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
但我知道,我得装得更难过一点,不然要是把我的阿清吓到了可就不好了。
为了散心,我去了杜江大桥。那是一个风很大的日子,江水在桥下汹涌澎湃,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就在我望着江水出神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傅沅的女人。
她来自江市的无忧精神病院。
真巧啊,我恰好也有精神病,阳光型抑郁症,这是初三那年医生亲自诊断出来的。
还记得当时,傅纯看着病历单,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觉得是医生误诊了,她认为自己的孩子只是胆小,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
她与医生大吵了一架,那争吵声震得我脑袋生疼,我好烦,真的好烦。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傅纯被赶出了医院。
再次见到傅沅,我拉着她的手,极力想要证明自己很正常,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真的很正常,是啊,一个不能再正常的人。”
可我的内心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
后来,我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只记得头很炸裂,耳边总是回荡着学校里那些关于我是“小三的女儿”的传言。
明明我只是重组家庭的孩子啊,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我?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吵,我的耳朵快要受不了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我甚至想把那些人都杀了。
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先是试着划伤自己的手臂,看着鲜血缓缓流出,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那种麻木让我更加疯狂。
后来,我开始学拳击,在拳击馆里,我拼了命地挥拳,打了一下午,汗水和着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衫,可我还是觉得自己要疯了。
符小桃的事情结束后,我的情绪越发不受控制。
我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心神,不断地调解自己,可一切都是徒劳。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傅沅,那个来自精神病院的女人,她是不是能够帮我?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后来,我被符小桃带去了黑色产业地。
那是一个陌生而恐怖的地方,一群男人用贪婪而恐怖的眼神盯着我,我心中竟然涌起一丝兴奋,甚至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我想杀人。
就在我即将失控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救了我,他急切地对我说:“往北跑,跑的越远越好。”
我听话地答应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拼命跑。
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身上早已没有一处好地方,可我不敢停下。
意识模糊之间,我仿佛看到了爸爸的身影,我迷迷糊糊地喊了句“爸爸”。
爸爸温柔地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轻声说:“往北跑,不要回头。”
我听话地点点头,继续拼命地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林斯清发现了。
耳边一直萦绕着一阵枪声,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再次醒来后,我性情大变,我跟傅纯说自己想要去江市散散心。
傅纯看着我,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担忧,她叮嘱我一个人要好好的,早点回来。
我踏上了去江市的路,路途遥远,坐完高铁后,又在当地打听了好久,才坐上公交,终于找到了无忧精神病院。
傅沅看到我时,脸上满是惊奇,而我却没有多少表情。
她让我好好休息,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可梦中却全是爸爸的身影。
再次醒来,傅沅告诉我,让我回去好好见见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
最喜欢的人吗?
林斯清,我真的可以去找你吗?
这么久以来,我似乎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让我当你未来的妻子。
头又开始痛了,痛得我受不了。
我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我想见林斯清,我太想见他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应该去死的,你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猛地转过头,四处张望,是谁?我幻听了吗?
不,那是我身体里最渴望的声音。
我看到了一个身影,是爸爸!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爸爸真的出现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泪水夺眶而出。
我想起来了,是我的那一声“爸爸”,害死了爸爸。
我不要,我真的疯了,我对不起爸爸,我要去找爸爸。
一股莫名的邪念驱使着我来到了杜江大桥。
此时,四下无人,正是凌晨,是个“好时间”。
我望着桥下汹涌的江水,心中想着,跳下去就没有痛苦了。
对不起,林斯清,我以为,我可以坚强地走到你身边,可现在,我要去找我爸爸了。
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杀人。
如果能再见的话,希望我们下一辈子不要再做兄妹了,让我来当你的恋人吧……
我慢慢地走向桥边,脚下的步子有些踉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
风,越来越大了,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我最后的理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