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都在传说,顾希跟白木王有一腿。白木国之所以会派出七万大军攻打灰鹰国,也是顾希用身体换的。
小顺子故意瞒着,不让顾希知道,但顾希还是听到了一点风声。他虽然心里很难受,但也没太在意,他知道赤云靖岩不会相信的。
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白木国了。顾希被赤云靖岩抱上马车,马车向城外驶去。顾希掀开帘子,最后看一眼,那座他待了好几个月的宅子,心里百感交集。
赤云靖岩骑着马,顾希身体还动不了,只能坐在马车上。有时候马车颠的他浑身疼,他只能躺着。他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努力忍着。
一路上,赤云靖岩骑着马虽然一直跟在顾希马车旁,却一声不吭,不跟他说话。
顾希掀开帘子,望着马上一脸肃穆的赤云靖岩,“皇上,你骑马累了吗?到马车上歇一会儿吧?”
赤云靖岩摇摇头,继续赶路。
顾希心里有些落寞。他之所以自己坐一辆马车,就是想着赤云靖岩偶尔会上来陪陪他。如今见他如此,他便故意道,“皇上,让小顺子过来跟我坐一辆马车吧。我身上疼,他可以帮我按按。”
赤云靖岩点头答应,便让人停了队伍,让小顺子上来。
顾希很失望,他以为自己说他身上疼,需要人按摩,赤云靖岩会自动请缨,结果……顾希很难受,难道他真的相信那些谣言?
赤云靖岩当然不信那些谣言。但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面对顾希。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白木王提出让顾希陪他一晚,他就可以交出兵权时,他真的心动了一下。
他有时会给自己开脱,放着那么大的利益,是谁都会动心吧?可是为什么白木王就可以不在乎呢?难道自己对顾希的爱真的不如他?赤云靖岩觉得有些愧对顾希。
回宫后,一切如常。顾希很快养好了身体,能行动自如了。但两个人却像一对老夫妻一样,没有了床上运动。赤云靖岩还是会满眼爱怜地握着他的手,甚至晚上睡觉都牵着他的手入睡,但就是好像没有那种冲动。
顾希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他甚至不相信,以赤云靖岩的性情,他怎么能忍受得了?但事实就是这样。顾希不敢主动,怕他的某个举动刺伤自己。
赤云靖岩后来有所察觉,怕他误会自己因为嫌弃他才不碰他。两个人又开始了同房。
两个人白天都很忙,几乎见不得面。晚上回来很晚,赤云靖岩也不与顾希多说什么,就例行公事般地行完房,很快就睡去了。那就是没有感情的机械运动,让顾希心里很不舒服。他觉得他只是憋到了极限,不得已为之。他对自己还是心存芥蒂的。
顾希回到家,梅姐一看他整个人状态很不好。就知道又有让他心里过不去的事了。
梅姐便像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引导他倾诉出来。“你现在还有什么可忧愁的?你如今已经是呼风唤雨、有权有势了。听说你一回来,好多人给你送礼巴结你。你这又是闹哪出呀?”
“别人都认为我万千宠爱于一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不知多么幸福得意呢?但是我每天都很痛苦纠结。有时我会觉得很委屈,有的时候又觉得很自卑。有时觉得他离不开我,有时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有时候我坚信他是喜欢我的,但有时候我觉得他只是喜欢我的身体和脸……”
梅姐叹了口气,觉得他越来越矫情了,“你的脸和身体也都是你呀!干嘛要纠结这个?”
“可是我喜欢他的一切,我爱他爱得卑微又小心翼翼。他怎么可以只喜欢我的身体?”
梅姐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都多大岁数了,还天天情呀爱呀的。”
顾希苦笑一下,“是我要求太多了吗?他太忙了,有时候我想跟他聊聊,他都没有时间。但他却有时间跟我上床,因为他需要宣泄。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自己痛快了,就睡了。我还要大度地说,‘没事,你睡吧,我收拾。’第二日早上,他会摸着我的脸跟我道歉,‘昨晚我太累了,不好意思。’我也只能笑笑说‘没事’。”
“这不挺好吗?两个人相敬如宾的。他这不是很尊重你吗?你还要什么?”梅姐语重深长地劝道,“顾希,生活真的不像话本,两个人好了,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现实中,两个人即使很爱对方,生活在一起也会有很多磕磕绊绊和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你觉得问题在于我对吗?”
梅姐点点头,“我觉得你的要求有些过于完美了。你们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
顾希咬咬嘴唇,问出了他一直想问,却难以启齿的问题,“那你觉得他还喜欢我吗?”
梅姐失笑道,“那当然。他是这个泽渊大陆最尊贵的人,他会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自己宫里碍眼?”
“可是……”
“可是什么呀?”梅姐推了他脑袋一下,“你这个小脑袋里天天想什么呢?他天天那么忙,天下多少事等着他处理,有时候冷落你一点,也是有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顾希点点头,想到自己不能给他分忧,还天天给他添麻烦,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
这日晚上,赤云靖岩回来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最近心情不好?要不你出去散散心?”
“你跟我一起吗?”
“我出不去,让忠义陪你去。”
“我不去了,我没事。”
最近这样的生活,也让赤云靖岩很难受,“可我觉得你好像每时每刻都能哭出来的感觉。你心里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最近太忙了,会忽视你。
顾希摇摇头,“你那么忙,我还给你添麻烦,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赤云靖岩察觉到了两人的生分,“咱们俩不用这么客气。有事你就说,别憋在心里。”
顾希抬起眼来,看着他,“最近……你怎么了?”
赤云靖岩也望着他,突然眼泪蓄满眼眶。
顾希吓了一跳,伸手去帮他抹眼泪,“你怎么了?别哭!”
赤云靖岩按住他的手,用脸蹭着,“我最近很痛苦。我…没有怀疑你,是在怀疑我自己。之前我坚信我对你的爱,世间谁都比不了。但自从见了白木王,我意识到不是那样的。他可以为了你连江山百姓都不要了,我做不到。你这么好,理应得到最圆满浓烈的爱,我配不上你。”
顾希笑了,“原来因为这个?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呢?那个白木晨曦就是一个自私鬼,从小被惯坏了,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他看似痴情,其实比谁都渣,他追求他的王后时,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传为佳话。后来不又反过来追求我吗?不像我的男人,从始至终只爱我自己。”
赤云靖岩破涕为笑,“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顾希使劲点点头。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