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这么说你还想感谢一下我咯?”
看着牧师摊手的反应,项骜重新将人拎了起来,并道:
“下次在再干这种事,把该收集的情报都收集全了再行动,别只听说有金子拿就跑来了。”
“这个的确是我的失误,我掌握的情况里从未提到过它还会失控。”
“也许给你提供情报的家伙只想拿你当个顶雷的探路石才故意不说。”
牧师闻言很惊讶,问:
“你怎么知道是别人告诉我而不是我自己调查的?”
“我说过了,这叫推测。”
把人扔下,项骜对他接着道:
“‘潜踪者’的分子结构大概在这里无法长期维持稳定,这就是我的依据,你急头白脸的质问我并不是关心我怎么了解的,而是怕那些黄金也会因为这个再变回原样才是真的吧?”
对面这次不说话了,眼神还有些闪躲,显然是被戳中了要害。
负责在里面拉闸的余杭早就出来了,两人的对话也听了个全须全尾,看项骜该问的都问完了,这才跳起来给了毫无防备的牧师一脚,踹的他差点一倒一脑杵到地上。
“王八蛋把算盘打到我们兄弟头上来了!骜哥,咱俩把他吊起来,面朝下,等那个小玩意过来一刀抹了脖子正好!”
这边回头看过去,看着他气愤的样子,还有那些言语和动作,忽的想到了赵佗,心说如果是这小子在这里的话,怎么说怎么做大概也是这个样子。
结果思绪及此,开口就给带出来了:
“驼子,现在和他浪费精力没必要,不用在打了。”
“骜哥,你叫我啥?”
“你看我这嘴巴,想到谁就说出来了。”
“如果不是你们都有女朋友的话,都得有人怀疑你俩是不是直的了。”
“啧,这话怎么被你说的这么埋汰呢?”
“哈哈,开个玩笑。”
“这么着,我在这里看着这些人,你去正数第三个仓库里去拿电线、灯座和灯泡过来,把能拿来的尽量都拿来。”
“啊?要这些干什么?”
“去了影子,让那个‘潜踪者’下次出来的时候有来无回。”
余杭没想出弄这么多灯来怎么会消除影子,难道不是光越亮越明显吗?但看着他说的胸有成竹,便也没多问,找到储存照明器材的那间开始照做。
用了三四趟,拉过来两大盘电线还有三口大箱子,打开里面放的全是白炽灯灯泡以及其它配件。
“骜哥,但咱们怎么装啊?我可不会干电工,而且这里不知道是不是那玩意在作祟,开关关不上了,通着电做这事有点太危险吧?”
“我猜不会是‘潜踪者’干的;估计开关年久失修里面有接触不良的地方,等下拆开排除一下故障就好。”
“你怎么知道?”
“它要是有这个本事,难道不应该直接断电让所有灯都灭掉,黑暗之中一切都可视作处于影中,那岂不如鱼得水为所欲为?
就是因为做不到,才只能在每个人的影子里冒出来搞偷袭,所以灯照不到的地方也不要去,有被攻击的危险。
它不怕光,它怕光亮的无机物表面,可能是这种地方会破坏它本就不牢靠的分子结构;当然,这个也是我猜的。
因为人是有机物,这家伙爬上去时毫无所谓,因此我估计其中区别在于物体是否为活的。”
“我好像明白了......那看你这么放心的怼他,是不是知道‘潜踪者’下次什么时候动手?”
余杭说的“他”,指的是牧师;而项骜则耸了耸肩道: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我是分了点神注意盯着这个呢。”
话罢抬手指了一下一个挂在通往发电室通道入口处正上方,很像学校里那种老式上课铃的设备。
“那是什么?奥匈军队叫起床的?”
“不是,是专门针对‘潜踪者’的警报器,我在看文件的时候看到过一段相关的记载,还有结构图和原理图,开始那家伙出来时它没反应我以为也是因为年头久远坏掉了,后来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踩踏式的开关,搞了半天不是坏了,而是处于关闭状态。
我问牧师话的时候,顺带踩了一脚,已经打开了。”
“你这观察和联想能力真是绝了!那咱现在开工?”
“嗯。”
项骜应了一声,率先收集了一些诸如螺丝刀、扳手、锤子这样的简单工具,然后将电闸外的铁盒子拆开,在里面检查了一圈,发现确实有一根线在拉扯之下断开了。
“骜哥,我突然想到你说那‘潜踪者’能在阴暗处出击,那这可比连着电搞电路维修还危险啊。”
“我知道,所以得从发电机那边再拉一条独立的临时线路出来。”
“你是想用临时线路供电维持照明,然后修好电闸再换回来?不过这是不是多此一举?能单独拉电路的话,那还何必管坏了的呢?”
“咱们自己拉的,可为维持不了这些大功率灯具的使用,最多有个亮儿,别完全摸黑,这两者不是替代关系,只是应急而已。
比如说家里没电了,你能说因为有个手电就不管了吗?”
“哦,这么说那是我想简单了。”
而接下来,还是项骜打主力,余杭打下手,两人手脚麻利如一阵旋风就完成了辅线的铺设。
当然,所谓的铺设无非是把电线多扯了一条而已;真正的技术难度是在柴油机上,因为需要单独列出一台来负责此事,不能和其它的混在一起。
这一切做完,把用于支持原有照明的那些一关,头顶的大灯们纷纷熄灭,只剩下一盏小灯发出昏暗的光。
原本亢奋到有些病态的游客们这会儿无一例外全彻底老实了,不用谁说,全都尽量集中到有亮儿的地方去。
艾洛蒂也在其中,她因为来的时机不错,站在了最中间,而一个看着就很凶悍的中年胖女人位于其身后,扭头看了看因为肥硕的身躯有一大片又宽又长的影子时,心中不禁一番恶寒,遂决定欺负一下眼前这个女孩。
后者拉住前者的胳膊往外趔,两人用法语争辩了两句后前者因为敌不过胖女人的力量几乎被甩到了黑暗处。
项骜见状准备放下工具过去路见不平,不过被余杭拦住了,他道:
“骜哥,你不用出手,这点小事交给我了,也给我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话罢大步流星走过去,然后伸右臂一把便抓住了胖女人稀疏的锡纸烫,接着用力一拉,因为是在身后发力,所以拉的她脑袋向后仰,身体被迫反弓成了一个“c”字形,然后脚下不稳跪在了地上。
“死肥猪,再给我动手动脚,我给你扔到墙角最黑的地方去你信不信?!”
一边说着,余杭一边将艾洛蒂回到原位,而手里的这位因为疼哇哇乱叫,直到连连求饶后,这才放了一马。
过了这个小插曲,项骜也已经重新接上了电闸里的断线,并把所有的灯座和灯泡以聚在一起的方式全部挂在头顶接通了,但他没有立即启动,而是道:
“去把临时线后面的发电机关了。”
“啥?那岂不全黑了,‘潜踪者’杀出来怎么办?”
“听我的没错,快点。”
“好——吧。”
对面有些狐疑但仍然很高效的照办了。
随着机器停止,整个空间登时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荧光花和那个“m”拱门上发出的微光了。
漆黑之中唯有轰隆隆的设备运作声仍充斥着四周,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于恐惧之中煎熬。
项骜就站在电闸跟前竖着耳朵仔细聆听,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了足足五分钟多,就在游客们马上要绷不住做出点什么危险举动时,那个形似上课铃的圆盘动了!
“噔噔噔蹬”的小铁锤敲击铁外壳动静压过噪音直刺耳膜。
他等着正是这个信号,听到的第一时间便手臂上推,电闸重新合拢,“啪”的一下不管是原有的还是后加的,所有灯一齐亮了起来,四面八方瞬间被照的没有一丝黑暗。
这边趁机往众人那边一扫,却没发现任何一人的后背或其他部位有“潜踪者”的踪迹。
与此同时,脖颈上一阵寒意传来,项骜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那玩意儿正在自己身上!
那剩下的事情就是比谁的速度更快了。
大约在这边感到利爪已经触碰到颈部的汗毛时,自己的手也到了,虽然很险,但到底是成功捷足先登。
然后如法炮制上次的做法,将“潜踪者”狠狠的摔在地上。
只是这次它没有逃跑的机会了,整个地面没有一点地方是有影子的,完全暴露在无机物表面的它无处可逃,烧灼从脚底再次出现,然后迅速演变成明火,转即便在几十只眼睛的注视下,烧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印记糊在了地上。
“终于死了。”项骜长出了一口气如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