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省南部,永平市。
这座经济体量排名全省第九的小城市,在机制改革全面铺开后的第三周,爆出了一起不大不小的“治理事故”。
——全省首个“机制评分优异干部”主导的城乡融合产业示范项目,在启动两个多月后,被群众实名举报“形象工程”“数据造假”“资源浪费”。
这个项目原本是机制平台联合发改委筛选、财政厅特批的“高适配试点”,是机制平台输出治理模型后,首次由干部画像系统推荐负责的标杆案例。
举报信一出,平台顿时陷入舆论风暴。
“机制选出来的人,干出这种事?”
“是不是系统也能作假?”
质疑从地方蔓延到了全省系统。
……
省委办公厅紧急通知:
> “机制平台暂停永平市数据接入48小时,开展三方评估。”
> “省委督导组将联合财政厅、纪检组赴永平调研。”
省委大楼内,一场关于“机制误导政策”的讨论悄然展开。
……
李一凡坐在会议室一角,静静听着几位常委发言。
副省长林浩民发言最激烈:
“我们不反对机制,但不能神化机制。”
“机制评出来的干部,不代表就一定靠谱。”
“这起事件至少说明——机制不能完全等于组织判断。”
还有人附和:
“是不是机制扩得太快了?”
“干脆降速,先从组织画像收缩回星城市试点?”
“我们总不能让整个系统围着一套评分模型跑。”
……
这是机制上线以来,第一次在常委会上被“建议降速”。
许宏志目光如刀,直接反问:
“问题出在机制?还是出在地方干部‘配合式作弊’?”
“我们用系统,是希望挤出官僚逻辑,但不是让数据代替脑子。”
李一凡放下笔,平静道:
“机制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使用者身上。”
“干部为了跑分搞虚假节点,本质不是机制的问题,是他把机制当成‘上级喜好’,而不是治理工具。”
“而且,我再问一句——没有机制以前,永平这种问题就没有发生过?”
全场沉默。
李一凡继续:“机制暴露了问题,是它的优点,不是缺陷。”
“它让我们看清楚了哪些地方干部——擅长应付、热衷作秀、害怕透明。”
“机制是镜子,不是遮羞布。”
“你们要遮羞布,那就别喊改革。”
……
赵建国终于开口。
“机制不会降速。”
“但机制,也不能只让你一凡一个人推进。”
“从现在开始,机制平台启动‘责任共担’模式。”
“每一个推荐项目、评分干部,都要有组织部、发改委、纪检三方签名背书。”
“既要你数据决策,也要他们承担责任。”
“你不是独裁者,你是整合者。”
李一凡点头。
“我明白了。”
“我不是要控制干部。”
“我是——要让干部无法不被看见。”
……
当晚,省委机制平台更新公告:
> “永平市干部肖建伟,在机制画像中获得‘高适配’评分,但实地项目出现重大执行偏差。”
> “机制系统将启动‘反向剖析模块’,评估画像标准中是否存在评分维度偏差。”
> “同时,平台将引入‘动态失信记录’,对机制表现与现实偏离的干部自动触发预警机制,推荐组织系统重新评估。”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追责。
这是一次“机制迭代式修复”的演练。
李一凡看着红色界面缓缓生成三条数据线:
1. 机制预测准确率;
2. 组织回调干预频次;
3. 干部行为偏离波动指数。
他知道,系统还在成长。
它不能完美,但它可以**自我修正**。
这是过去任何一套“汇报+批示+会议”逻辑永远无法做到的。
……
与此同时,在永平市委内部。
有人悄然聚拢。
一个由三位副市长、两名县委书记和一名市政协副主席组成的小圈子,在晚宴上低声讨论:
> “现在是系统说了算,谁数据好,谁就有资源。”
> “但我们永平出事,是不是证明机制也能打脸?”
> “星城那一套,不一定适合我们南部这边。”
> “听说陈启明也有意见了,李一凡是不是要失去支持了?”
没人说破,但气氛显然变了。
他们不反对机制。
但他们——**不愿再配合李一凡的节奏**。
……
回到省委办公厅。
赵建国看着最新报告,缓缓说:
“一凡这次,是第一次在真实治理中翻车。”
“不是系统错了,是他太快了。”
“干部不是系统构建的一部分,而是系统运行的变量。”
“要让机制服人,先要让人信机制。”
许宏志低声:“可惜了。”
“他还以为,他们会感恩。”
赵建国笑了笑:
“制度,从来不是拿来感恩的。”
“制度,是拿来让人不敢不干事的。”
……
李一凡坐在主战场会议室的最上席,望着屏幕一字一字输入:
> “机制不是奖赏机制,而是责任机制。”
> “它是放大做事者,也是记录躺平者。”
> “下一阶段,将上线‘责任链画像系统’。”
> “将每一个项目、每一笔资金、每一条考核——拉出一条完整责任链。”
> “让每一个节点的负责人都能被看见、被评估、被监督。”
他停顿了三秒,回头看向团队核心骨干。
“我不是来建立秩序的。”
“我是来……重新定义什么叫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