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这些无知者,林大人的性命更为重要!
然而陆大郎还在洋洋得意:“我们这安全得很,不必你们劳心,再者谁也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
“我看啊你们还是早点收回那些小心思,我们也不是蠢人,心里……”
“够了够了!别说了!阮娘子到底是对我们有过恩情的。”
陆大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婶子打断。
然而她的话却让陆大郎满脸恼怒:“蠢妇!那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不成?”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当初她违背诺言在先,不让我们扩猪栏,不就是变相地阻止我们发财挡她道吗?”
“刚开始咱们一家子为她卖命养猪,说得那叫一个好听!结果到头来还不都是听她的?你以为她这次和林大人也是那么好心?”
陆大郎眯起眼睛,冷哼道:“那当官的,就更没好人了。咱们一路流放过来,被多少小官欺凌!有哪一个是好的!”
“他们要我们离开,想霸占庄子,我偏不如他们所意!不仅如此,咱们扩的猪栏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水患治理了后,咱们宰了猪去售卖,指定能发笔横财!”
陆大郎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似的,张开双手和那些人扬言他们的“胜利”。
然而陆婶子方才听到阮眠的话,心有忌惮,小心翼翼地和她夫君说道。
“夫君,临汾河的水真不会淹到这里来吗?我瞧着有些悬呐?要不然咱们还是尽快离……”
话还没有说完,陆大郎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蠢妇!难道你也被那妇人给蛊惑了心神?咱们扩栏的猪场如今养在附近,很快就能出栏!若我们离开,那些猪怎么办?放任不管吗?”
“你别忘了那些猪是从哪里来的!万一被她发现猪有问题,咱们就别想在武恒城里活下去!”
“再说咱们这离临汾河那么远,我早就和人打听过,这临汾河,从没有涨水到这里!再说现在的雨水都已经停了,不可能再发洪水。”
“等洪水一过,整个武恒城都是受灾之地,咱们出栏的猪肉拿去高价去卖!武恒卖不了那么多,咱们就去虞洲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等到时候咱们就别在武恒城呆着,远离那阮氏的一家子,自个发财去!我看谁还能管得了我们!”
陆大郎一边说一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仿佛现在的银子都已经唾手可得了。
“阮眠她若是知道咱们私养猪场,和她竞争,以她与林大人的关系,肯定容不下我们!我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多赚一点,到时候走也走得畅快。”
陆婶子欲言又止,深深的眉头皱着实在无法舒缓。
另一边的林大人被气得不轻,在路上竟昏死过去。
阮眠喂了空间的灵泉水才让他苏醒。
“大人,你连日操劳,身子疲惫不堪,这两日还需好生休息才是。救灾的事你就不必亲自去了。”
林大人一听,连忙摇头:“我乃武恒父母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坐视不理?”
“阮娘子,方才那陆家大郎所言不可啊,村子里还有好几户上有老下有小的没有搬走,若真涨水到这,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陆大郎不想离,但我也必须找人要他们……”
“大人,人各有命。”
阮眠安抚下他:“我已经派人过去最后一次劝慰他们,若还是有人执意不肯走,那我们也是多说无益。”
“更何况世上因果,其实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介入他人因果,也是善德。”
阮眠没那么博爱讲道义,既然已经给了机会,何须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冥顽不灵的人身上。
不如将这些时间花在更多需要救治的人身上,那才是物有所值。
她的这番话,让林大人唏嘘不已。
然而谁也没想到,虽然雨水暂停了,可洪水来的速度更快。
好在临汾河岸村子里能转移的人都转移了,霍宗他们看到水位不对劲,及时让人撤回金铩村。
临近傍晚,洪水已经淹到了龙昌山脚下的村子里。
尚且还在睡梦中的陆氏一家子,被这冰冷的河水浸醒。
等反应过来后,洪水已经淹到了床榻上。陆婶子他们顿时惊坐而起,神色慌张地互相叫着家人的名字,要争先恐后地跑出去。
陆大郎的儿子不顾妻儿爹娘,跑得比谁都快,在外面还不忘怒斥他爹!
“你不是说不会淹到咱们这地么?现在都要淹没了!都怪你啊,若不是你,咱们一家人早就离开了这,怎……啊……”
“承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绊到一块石头上,整个身体猛地往水里栽下去!
陆婶子慌不择路地抓着陆大郎的胳膊:“快!快去救你儿子啊!承儿他摔了,他要被水冲走了!”
陆大郎哪顾得了那些,一把将陆婶子甩开,看到前方已经快被水淹没的儿子,只感觉一股紧迫。
水位涨得很快,很快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腰上。
眼见没有一刻时间耽误,他不顾其他,重重甩开陆婶的手,不顾一切地自己往前冲去。
陆婶子绝望地伸手叫唤,可不管她说什么话,陆大郎都毫无反应,只顾着自己往前跑。
而此刻身后还传来一阵凄惨的声音:“母亲,母亲!!”
她的儿媳还拖着隆起的肚子,行动缓慢。
泪眼朦胧地朝她伸手。
陆婶子盯着这一幕,心里对陆大郎的愤恨之意,犹如这洪水一般绵延不绝!
他身为一家之主,不听他人言,将家人坑害至此,如今大难临头,谁也不顾。
他们同甘共苦这么多年,难道都是假的吗?
就连这个儿媳肚子里的亲生骨肉都不顾?她还有什么值得自己拿命去换的!!
思及此,她果断转身,也和陆大郎一样自己离开。
可这洪水来得太快了,陆大郎又不习水性,好几次都摔在洪水中,盼着谁能帮他一把,可放眼望去,这村子里已经早就没人了。
明明还有好几户人家和他们一样不离开的,为何现在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