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口。”即墨渝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结在她唇下剧烈滚动,如同一只被钉在琥珀中的凤尾蝶,挣扎着最后的生机。
褚秋池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变本加厉地用舌尖轻轻描摹那凸起的轮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紧实的胸膛正在失控地起伏,仿佛有万千雷霆在他筋骨之下奔涌。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起隐秘的欢愉——原来这个永远如古井无波的少年,也会有这样方寸大乱的时候。
“褚、秋、池。”他一字一顿唤她全名,突然伸手扣住她后颈。那力道看似凶狠,实则连她一根发丝都没扯痛。
他俯身时,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扫过她的眉骨,带着松木冷香的吐息灼烧着她耳畔敏感的肌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远处魔兽的嘶吼穿过夜色,却让帐篷间的空气愈发粘稠。褚秋池望着他骤然幽深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暗潮让她指尖发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解开一汪万年寒潭的封印。
“知道啊。”她故意用指甲刮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就是想知道...…”尾音消散在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中。即墨渝手臂肌肉绷出凌厉线条,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滚烫的掌心牢牢锢住她的腰肢。
紧密相贴的瞬间,褚秋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双手环住他脖颈时故意将呼吸喷在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火烧着了吗?”
月光穿透云层的缝隙,在他眼底碎成万千星辰。那些常年封冻的星光此刻正在剧烈地融化,露出下面灼人的熔岩。
他低头时,她下意识闭眼,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却只等到一声带着细微颤音的叹息落在唇畔:“…...你还没说你到底答不答应呢。”
“真是不解风情。”褚秋池蓦然睁眼,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动着狡黠的火光。她双腿突然发力跃起,整个人如藤蔓般缠上他精瘦的腰身。
这个动作让她绯红的裙摆翻飞如盛放的牡丹。现在,她终于能与那双总是俯视她的眼睛平齐了。
即墨渝的呼吸明显一滞。她的视线从他微启的唇瓣开始描摹,途经那挺直的昆仑玉山,最终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里面的暗潮让她想起神话故事里的归墟漩涡,仿佛能将人的三魂七魄都席卷进去。
“好,我答应了!”她突然宣布,声音在静寂的空地上显得异常清亮。话音未落就看见少年常年冰封的面具骤然龟裂——薄唇微张扬起惊人的弧度,眼角眉梢都染上鲜活色彩,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的玉雕。
原来冰雪消融的声音,是心跳如擂鼓。
“这么开心啊?”
她凑近到鼻尖相抵,在月光下看清他每一根颤动的睫毛都染着银辉,像初春湖面将化未化的冰凌。尾音还未消散,她的唇已经贴上那两片总是紧抿的薄唇。
果然如想象中甘甜,带着冬日初雪落在舌尖的沁凉,又像盛夏时节用银勺挖取的西瓜最中心那一口红瓤,清甜的汁水瞬间浸润了所有感官。
可就在她准备退开的刹那,后脑突然被一只灼热的大手扣住。即墨渝学着她的样子覆上来,唇瓣相贴时带着生涩却执着的力道,声音里混着喘息:“我还没尝够...…”这五个字像火星溅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理智。
起先只是试探性的轻触,如同初春第一滴融雪落在新叶上。而后不知是谁先加深了这个吻,渐渐化作盛夏午后的疾风骤雨。
朦胧月色里,连栖息在附近古柏上的夜莺都好似被惊飞,羽翼掠过月轮时抖落的绒羽,像一场细雪飘落在他们交缠的发间。
少年人初识情滋味,虽如野火燎原却仍在极力克制。每当掌心顺着她腰线游移时总要停顿片刻,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枷锁抗争。这种隐忍的狂热反而让亲吻愈发缠绵,如同陈年佳酿,后劲绵长得让人晕眩。
当骤雨初歇时,褚秋池靠在他肩头轻喘,发现他衣襟不知何时已被自己攥得皱皱巴巴。即墨渝低头为她拂开黏在颈间的发丝,指尖在触及她泛红的耳垂时明显一颤,那处肌肤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指尖。
两人相视一笑,眼角眉梢都浸着雨露般晶莹的欢喜,像两株经历暴雨后反而愈发鲜亮的植物,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被滋润过的光泽。
即墨渝突然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颌抵着她发顶时,他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秋池,我此生绝不负你。”顿了顿,又补充道:“漂亮话我不会说,你且看...…”
“看你怎么做是吗?”褚秋池仰起脸打断他,指尖戳了戳他心口,“这话本姑娘记下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既然在一起了,你可别学那些话本里的蠢货,有事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瞒着我。”
她突然踮脚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要是敢那样做...…”尾音化作一声轻笑,“我保证你会永远失去我。”月光下,她看见少年瞳孔骤然收缩,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嗯”,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承诺。褚秋池满意地回抱住他,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鼻尖满是清冽的松木香。
夜风拂过附近帐篷,带起一阵沙沙轻响。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即墨渝状似随意的询问:“今日...…与大皇子做了什么?”
褚秋池唇角不自觉上扬。明明他的语气与平日别无二致,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有不自觉在她后腰微微摩挲的指尖,都泄露了主人压抑的醋意。
“低头。”她轻声道。即墨渝乖顺地俯身,被她趁机又偷了个香。“就是陪他过了个生日,送了个孔明灯作贺礼。”她故意停顿,果然看见少年眉心微蹙,“怎么?我们小鱼儿这是...…吃醋了?”
即墨渝没有否认,只是将她的腰扣得更紧了些。月光下,他眸色深沉如墨:“他看你的眼神...…”话未说完,唇就被纤纤玉指抵住。
“管旁人作甚?”褚秋池笑得明媚,指尖顺着他唇线描摹,“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心甘情愿被你拐跑的褚家大小姐。”说着突然拽住他衣领往下一拉,“与其胡思乱想,不如...”
未尽的话语消散在重新相贴的唇齿间。不远处,映照在帐篷上的影子如同群魔乱舞的皮影戏。
而月光下这对璧人交叠的身影却格外清晰——少年修长的手指穿插入少女如瀑的青丝,她踮起的脚尖在地面投下一弯新月般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