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上又唱又跳喝点酒,没能放纵开呢,沈父打电话了,不等沈在心说什么就一阵发怒:“家里孩子、孩子不管,生病着,家里老婆、老婆不管,大着肚子,刚刚说肚子疼,问她,她不知道你去哪儿了。问尤雅,尤雅不知道你去哪了,这都几点了,你干什么呢?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想干什么呢?!”
沈在心吓得酒都醒了。
他着急问:“爸。百香病了?心一也觉得不舒服?不应该呀,这怎么可能呢?”
沈父说:“我也有点不舒服,气着了,高血压,头晕,刚你妈还在问尤雅,叫一辆救护车还是叫两辆,你赶紧去联系120?”
魂飞魄散。
我就出来解决一下我家大龄员工的问题,家里孩子、老人、老婆全出问题了?
我是信呢?
不信呢?
一身汗。
从安静的方便接电话的地方刮一阵风回场子里,喊一下姚斌,他就着急要走了。
方金星都已经习惯了,小声跟高文鹊说:“想都不用想,家里打电话了,要求15分钟到家。”
他太习惯了。
请问这是第多少次?
在浒市是不是就开始了?
沈在心果然连声抱歉,给方金星说,给高文鹊说,给陈心茹说,兰主任不熟,但也给他说,是让他喝好玩好。
他自己灌两口水,带上姚斌就走。
还没走出门,正在跟老板打招呼,让他把几人的小费记自己账上,高文鹊就追上来了。
沈在心走,她也不愿意久留,追上来就给沈在心说:“我也喝酒了,你走了,我害怕,我也不能开车回家的,万一有坏人……”
害怕?
沈在心无奈,给姚斌说:“等送完我,你再送一下高总。”
三人说走就走。
方金星跟陈心茹、兰主任都不熟,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有点想走。
陈心茹问他:“刚刚他还没给我们讲是怎么回事儿,你就说他家里打电话,肯定是让他回去,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那么大的大老板,从来不在外头应酬吗?”
方金星戏谑道:“我怎么知道?我肯定知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家里妻管炎,能让他在外头玩?每次都计划得好好的,到跟前就一个电话叫走……”
陈心茹欠身就坐他旁边了,问他:“不会吧?碰巧家里有事儿?”
方金星冷笑说:“家里有事?我们老大我能不了解,不信你可以跟去他们家看看,是不是我说的,只要老婆打电话,有召必回,跟手持召唤符一样,而且必须是闪现,否则后果自负。”
陈心茹八卦道:“听人说他前妻跟他们在一起住?前妻和现任在一个屋檐下,是真的还是假的?“
方金星迟疑了。
沈在心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老大。
跟外人说三道四?
自己是不是嫌命有点长?
他支支吾吾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妻管炎,反正家里老婆太强大,一个电话就坐不住。你问他,他还在外头硬撑。”
兰主任也不免放松,靠着陈心茹,坐旁边说:”这位沈总就是盛传的那个傻逼吧,听说拿多少个亿买个菜市场的那位?”
方金星以为听错了,问他:“你说沈总?”
兰主任放松地拿起烈焰杯,笑着说:“人都走了,有啥不敢说的,是他吧,这傻逼把胡文新请走,帮他卖菜去了,俩活宝……早就听说了。”
方金星一下怒了。
大爷吧,我老大,我师傅,你老板,夜场消费还请着你,人一走,你左一个傻逼,右一个活宝,他一下就握住了水杯。
正想一杯水泼他脸上,陈心茹先发火了:“姓兰的,你脑子有病是吧,他买个菜市场咋了,招商引资的时候,你们这群混蛋怎么不说菜市场挣不回来投资款呢,你又是傻逼,又是活宝,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
方金星愣了一下。
兰主任忍不住说:“我意思是说……”
他解释说:“我意思是说,他这人一点也不聪明,我也没什么恶意,我能不知道他是你朋友吗?而且这话不是我说的,这位沈老板市里都知道,人家都说他傻逼,脑子可能有点问题,我没见过人,我不也是听人说的吗。”
解释没用。
陈心茹内心被触动:“是,投资了多少个亿,你给水泉区米区长打个电话,他会给你解释的,他傻逼,我看你才傻逼呢,当两天官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你问问惠好的黄老板,他傻逼不傻逼,惠好被他做垮掉,黄老板把股份卖给浒市来的大企业,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傻逼的?你也傻逼一个我看看,给你个小超市,你给我不偷税漏税,杜绝假货还挣钱给我看看,不是小看你,你根本不够看。”
兰主任一时哑口无言。
他着急说:“心茹,你怎么了?我知道他是你朋友,我是说他傻逼了,那是人家都说他傻逼,人傻钱多,我也没什么恶意。”
陈心茹不耐烦地说:“你走吧,我俩不合适,你这智商,我觉得我高攀不起,沈在心这种大聪明,在你眼里都是傻逼,你智商太高了,高得像珠穆朗玛峰,我可不想勇攀高峰,真没什么好谈的。”
兰主任连忙说:“我错了好吧。”
陈心茹没好气地说:“赶紧给我滚。你走不走?”
方金星想也不想跟着说:“走哇。我们不欢迎你,我觉得陈科长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我们老大那智商,在你眼里还是个傻逼,你这都堪比爱因斯坦了,我们坐一起不自在呢。”
没办法。
兰主任决定发挥厚脸皮的优良传统:“行。我错了还不行了吗?我承认错误,我道歉,不是我不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你看你也喝酒了,我走了,谁照顾你呀。”
方金星“切”了一声,揭露说:“我看了。陈科长喝了点酒,你留下来照顾才是真危险呢。”
陈心茹赞成说:“对。”
她大马金刀握着一个烈焰杯,坐姿放松犹如男人,冷笑说:“对。你在我才不安全呢,送我回家更不安全,相比而言,我更信任老方,是吧,老方,要不你把人给我赶走?”
方金星起身装装样子。
兰主任只好拿出手机,这是杀手锏,他直接给陈心茹的妈妈打电话,很快,打通说不两句,他就把电话递给陈心茹。
陈心茹说:“妈妈。我在友谊商场呢,他惹我生气?他不是惹我生气,他是把我恶心到了。沈在心请我们吃饭,吃完上来到他这边的酒吧喝一杯,他骂人家傻逼,他在人家场子里骂人家傻逼,就是因为沈在心投资多少个亿,拿下四季春卖菜,他能说人家是傻逼,我让他滚,他给你打电话了。妈,你又从哪给我弄来的这种玩意,你给我收走好不好。我喝酒,我是喝了,喝了一点儿,又不多,旁边方医生是沈在心医院的,我有什么危险?他在那儿装,我真喝醉了,他才危险好吧。我最讨厌他这种人了,人模狗样,一天到晚在官场钻营,跟傻逼一样,穿个衬衣扎裤腰带里……”
兰主任都震惊了。
陈心茹说:“你要说沈在心买菜市场?我有没有份,老米有没有份,老米是不是幕后大主使?我爸有没有份?现在政府机关的人跳出来,说人家傻逼,你赶紧把这个人给我弄走,不然我喊沈在心的人打走他你信不信?”
把手机还给兰主任。
不知道陈心茹的妈妈说了什么,兰主任就说:“心茹,那我先走了,你今天喝了点酒,情绪不对,我先回去,阿姨说了,等会她派司机来接你,到家后,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陈心茹忍不住骂道:“打你妈呀,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除了任打任骂,就是个傻逼好吧,连人黄奕威都不如,赶紧滚,看着就心烦。”
人走了。
只有她和方金星。
方金星忽然有点惊醒。
按说是个大美女,都走了,单独相处,是在给自己机会,但她讨厌兰主任什么?除了任打任骂,就是像个傻逼……关键是我觉得我也是这一种呀。
卧槽。
她很漂亮,我挺有好感,问题是我也是这种她最讨厌的人咋办呀?
看着兰主任消失。
陈心茹给方金星说:“他假装走了,实际上还没走,你信不信?”
方金星“呵呵”笑笑。
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她基于什么这么判断的,要是自己,早吓跑了,回家躲被窝里,被子都拉起来盖上。
还留下呢?
没脸呀,胆怯呀。
陈心茹说:“你不信?”
方金星心虚地问:“你怎么知道?”
陈心茹说:“因为他心里邪,你是不是觉得他脾气很好呀,改天你去找他办事试试,你折到他手里试试,这都是笑面虎,在那儿装,你看他那傻逼样,跟咱们差不多大的年龄,你说你在单位也就罢了,出来衬衣掖在裤子里,皮带外露,身上一丝不苟,肚子还挺着,一说话就有一种开会才有的抑扬顿挫,吭吭咔咔,这个,那个……”
方金星心说:“我就当个听众好了。”
陈心茹问:“你读过厚黑学吧,你知道不知道有一种人,天生就能吃透这门学问,对此滚瓜烂熟?”
什么意思?
陈心茹又说:“他就是这种人,你以为他能受得了我不?他其实受不了,但他就是能忍,问你呢,姓方的,方医生,他根本没走,你信不信?你今天,你要能让他走,让这种跟粘身上的口香糖一样滚得远远的,我明天就可以决定,我俩可以试试。你去找他吧,他就在门外。”
方金星震惊说:“你这都知道?”
陈心茹说:“我从大学没毕业开始,就被这种人追,我连姓名都要去派出所去改,见太多了。这些都是社会的奇葩,自己不想着建功立业,不想着怎么像老沈那样干一番事业,心思里都是钻营,他就想娶了你,然后升官发财,你去,你把他给我赶走,明天我给老沈要你电话,我主动约你。”
这么要求完,她捞起她的旅行袋,挎肩背在胸前,逆着方向,去酒吧深处,到那边找后门去了。
方金星无奈,再三犹豫,给沈在心打了个电话。
沈在心还没到家呢。
正在车后座跟高文鹊商量,自己家里有事,自己先到家,然后再让姚斌送她,方金星电话打过来了。
沈在心一听就反应过来说:“老方。犹豫什么呀?陈科长怎么说你怎么做,出去二话不说,一拳头砸那个兰主任脸上,听我的,进局子也在所不惜,明天早上,我让律师领你出来。你知道不知道,你嫂子什么时候死心塌地爱上我的,跟情敌打架呀,我她妈还打不过,我直接拎了把菜刀上去了,真砍呢,从此你嫂子就被我收服了,天天都跟小猫一样。”
方金星脱口道:“你骗谁呀,我嫂子跟小猫一样,你有种,你别接个电话就走呀,这是第几次了,咱哥们出来吃饭喝酒,这是第几次了。”
沈在心也连忙解释:“这是真的是我爸打的,真的是家里孩子老人都不舒服。”
方金星问:“你信吗?”
请问?
我信吗?
沈在心恼羞成怒说:“你管我信不信呢,你马上出去,把兰主任给我赶走,这事儿我觉得靠谱,一个女人凭什么喜欢你,凭什么,就是你要保护她,她需要一个角色在身边,就是她的护花使者。”
方金星说:“我跟人家不认识,我出去,上去就打人家,我干不出来呀。”
沈在心说:“你看你,机会就在你眼前……”
方金星苦笑说:“关键是我觉得我也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看起来就像傻逼的那号人,万一真跟她谈了,我不是走回老路了吗?”
沈在心保证说:“绝对不是老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是爱的表现,现在这个社会,老婆弄你两下,你还敢打回去?你丧尽天良呀你,对不对,但这女人对你,打两下骂两下还分情况呢,这哪跟哪呀,马上去,陈科长她……我怎么说你呢,你觉得兰科长为什么狗皮膏药一样?”
方金星说:“现在男的追女的,谁不跟狗皮膏药一样呢?你见过女的追男的吗?”
沈在心反问:“没有吗?”
方金星说:“没有,我就没见过。”
沈在心想说,我们家,我们姜心一追我的呀,后来,还有人追我,真的不是没有呀。
不敢说。
卧槽呀。
沈在心都为他着急,这傻逼绝对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