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人身上并未被锁链一类的东西束缚。就连所在牢房的铁门都是虚掩的。一个大活人非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着,想来便只有两个可能了。
一个是他自己愿意。
另一个…
徐钰不由将目光放到了男人身上缓缓闪耀着淡蓝色光芒的篆文上面。
见徐钰似乎是终于对自己身上的篆文起了兴趣,男人忽然嘿然一笑:
“小娃娃,你可知这些是何物?”
由于担心眼前的家伙会有上次在秘境之中的那个老东西一样施展手段的先置条件,徐钰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就那样尽量保持冷静地静静盯着对方。
而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将徐钰的沉默放在心上,继续自顾自说道:
“这个啊,叫做魂印,想要吗?”
还想要么…我要它有个屁…
然而正当徐钰心中作此想之时,白发男人在说话的同时,身上那些原本淡蓝色的篆文居然变换了颜色,在朝着徐钰笑之时先后变成了紫、赤、橙、黄、绿、青…
我勒个LEd彩灯带啊…
不是戈门,我是十四五,不是四五岁…你这…
见到徐钰脸上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男人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认真道:
“这能让你的身体强度上一个档次。”
切…就这粗浅的套路,也想诓我?早就下载国家反诈app了好吧。
“…嗯…给灵兽用好像也不是不行。”
…呵…徐钰当即在心中不屑冷哼一声,随后同样露出一副认真求教的模样。
“前辈,在下见识浅陋,您刚说过这深奥之法门叫‘魂印’?不知可否请您讲解一二…”
…
从那位浑身骨瘦如柴的男人口中所述得知,他曾经乃是东海的一名修士。但在一次偶然的意外之中被传送到了一处五域之外的异族之地。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磨合,他发现,那些自称是魔法师的异族人虽然装束、语言与自己不同,但是所用被称之为“魔法”的能力却是和五域的“灵力”同根同源。在努力习得了他们的语言后,便开始了研究他们口中更为深奥的“奥法”和“秘法”。
最终,他竟是发现了一种能够将“奥秘”刻印在生物身上用以大幅增强受印者能力的“魔纹”。在彻底被这一项技术吸引之后,他便一股脑地钻了进去,开始尝试研究起将五域的阵法与此结合的技法。
在那之后,他的足迹遍布五域内外,只求增长自己的见识,在后续的开发研究之中,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或许是这期间过程太过漫长,又或许他太沉迷于其中的缘故,等他终于功成之时,身后竟是再无一人,曾经的门派与家乡也早已是物是人非。
命运弄人,在长期的尝试与实验之下,他自己的肉体与灵魂似乎也发生了质的改变,导致其竟是硬生生熬过了三个甲子,就这么孑然一身地过活至今。
…
“魔纹的原理基本上就是抽取深渊魔物体表神经脉络,移植时以玄冰蚕丝缝合在宿主皮肤之下。当宿主杀意升腾时,魔纹会从毛孔中钻出,在体表形成流动的暗金图腾,以此刺激战斗潜能,增加至少两倍的战力。缺点是这东西会折寿,而且在短时使用之后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陷入虚弱状态。”
“但是等到了后面的灵能图腾嘛,就像是成了没什么太大副作用的短时强效灵药,催动之后会在极短时间强化肉身力量,多用于在施展高强度战技时用做支撑肉体承受反噬之用。”
听到男人如此说,徐钰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耶律阿术那个纹在上半身的狼头图腾在他施展雷枪时熠熠生辉的场景。
原来那玩意叫灵能图腾啊…
“至于现在老夫钻研出来的这个‘魂印’嘛…”
“可以说是继承了魔纹和图腾的优点,还避开了它们的缺点。只要是受印者激发出足够的灵魂力,便可成功激发。”
徐钰不由望了望这个像极了销冠一样的男人,当即忍不住岔开话题皱眉道:
“所以前辈是自愿留在这座玄舟之上的?明明有着如此高深技艺,何苦屈居此地?”
男人听了这话,知道这小丫头明面上是随口一问,其实还是在质疑自己的动机,只是摇头轻笑着顾左右而言他道:
“此具肉身衰老致死是迟早的事,虽然老夫的灵魂如今早已大可来去自如,但是离了躯体的灵魂却是如同无根之水…”
说着这男人倒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徐钰的胸口。
“倘若没有像你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那般的养魂之物,终有一天是要消散的..”
听到这话,徐钰当即浑身一震,随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哈哈哈哈…”达成了敲打目的的男人摆了摆自己枯槁的手臂。
“老夫并非强取豪夺之辈,比起抢夺那个虚弱灵魂的温养之地苟延残喘,老夫更想要小娃娃你做一件别的事。”
“那便是将老夫的这身本事学了去。”
听见这好似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徐钰拧起的眉头却是丝毫没有舒展。
先不说这出现在牢房里的男人来历不明,就说对方顷刻便可探明自己的底细,就已经让徐钰没了半分安全感。何况对方话里话外都散发着一种过于友善的信号,但恰是这种不求回报的友善才是最让徐钰害怕的。
“前辈我…”
“我当然不是说让你就在这里做出决定。”
男人似乎早就将徐钰的心理尽数看透,重新躺下去只是淡淡道:
“回去考虑考虑吧,况且老夫这门手艺也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学去的,便是你想通了,也要先熬过了老夫专门准备的试炼才行。”
…
…
等到踏过诸多阶梯,彻底远离那个因为过于偏僻而无人问津的牢房之后,背后早已是被一层冷汗浸湿的徐钰这才扶着墙大口喘息起来。
在一声振翅声之中,一直在外面严阵以待的喷火龙终于是来到了徐钰身旁,见到对方满脸苍白的模样当即低下头颅担心地拿着侧脸朝着徐钰的俏脸上蹭了两下。
“没事…没事…”
在从那要命的重压之中解脱后,徐钰扶着墙一个转身直接靠着墙根坐了下去。
“魂印…”
徐钰的脑海里就如同老式影像机一般不断回放着刚刚那个男人所说的话。
不想让手艺失传么…这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随后,徐钰将胸口的那个白色晶体摘下,食指与拇指将其捏住后,那双好看的眸子上却是浮上了一层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