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还听说,宁宁那不懂事的孩子、竟然打算将您的新作出版延期到某个名不见经传的推理小说家后面,您这边如果有什么指教,在下可以、”
千代光一的话没说完,夏目漱石用手杖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打断了他的话:“您所说的那位名不见经传的推理小说家,其实正是在下的弟子......”
他说着向旁边使了个眼神,松本清张一脸古井无波地报上了自己的名讳:
“在下松本清张,幸会。”——可以说是相当的言简意赅、富有个性;但在场也并没有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是了。
夏目漱石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定微笑,继续道:“清张他目前在警察大学就读,老夫今天特意带他出来见见世面。顺带,也是为了向千代先生致谢。”
“那本小说能被贵社通过,必然是您这边松了口吧,否则......”
夏目漱石说到这边,没有再继续,但千代光一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毕竟他已经从宁宁那里得知了那位“清张老师”要干的大事。
没想到,全都被宁宁说准了,他确实是夏目先生看好的人才,甚至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夏目先生的弟子......还是说,他的身份本就不一般吗?
众人此刻完全察觉不出松本清张的贫寒出身,甚至怀疑他是哪家不为人知却底蕴深厚的贵族子弟。——瞧瞧他这松柏般孤傲端凝的姿态,还有龟鹤般沉稳高贵的气质!
松本清张本就有些与众不同,站在夏目漱石身边,众人的滤镜更是厚达十米。
“原来清张先生是夏目先生的弟子,难怪......在下之前便觉得您的作品立意不凡......”反应过来的千代光一急忙给自己刚刚的话打补丁,免得得罪了这位夏目先生的弟子,
“刚刚多有冒犯,还望见谅。其实、清张先生您的作品是很得玉川社这边重视的,尤其是小女宁宁,对您的大作十分看好,认定它能在整个市场甚至社会上大放异彩......”
“这一点,您必然是清楚的吧......?”
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来自大人物的恭维和道歉,松本清张感到了一些新鲜,为此多看了这位千代家主一眼,同时他的内心也有些诧异:
这位千代家主,怎么和那位千代小姐.....风格差异很大的样子......?真的是一个家庭出身的吗?
虽然他们上次只是寥寥数语,但并不妨碍他产生这种感知。毕竟,他眼前的千代先生,就是政客中十分常见的那类——狡猾世故,擅长见风使舵,并且,大概率藏污纳垢......
并没有更多余的反应,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了句客气话:“过奖,往后还请指教。”
他们的对话很快便告一段落,那些早就等在旁边、也听清楚了千代光一这出人意料的“贵客”究竟从何而来的大人们,立刻便接二连三地上来攀谈了;
而夏目漱石身旁的那位松本清张先生,哪怕现在据说只是个警校生,也是绝对不能轻易放走的——毕竟是“传说中的异能者”的弟子,这位一看就十分不凡的松本先生,一定也是一位异能力者没错吧!
万一......这位其实是夏目先生发掘的、能继承他那个名号的弟子......那可就意义重大了啊!
于是,在好一番客套后,默默记下了这几位大人物大名的松本清张,才十分自然地被移交给人群中唯一的小辈千代信介照顾。
这位实际年长他好几岁的贵公子看着倒是和那位千代小姐有些相像了,似乎不那么虚伪世故,也没有那位大小姐的故弄玄虚之感......甚至令人不禁有些疑惑,他这样的性格,怎么也会想不开进去那人吃人的政府里面......
似是完全不在意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千代信介挂着相当自来熟的爽朗笑容,带着他迅速融入了某个和他一样“年轻有为”的群体——个个都是名校毕业的精英,不是财阀继承人,便是议员候选人,律师,检察官,投行精英,最差的也是刑警。
也是因那位刑警的存在,他们对出身警察大学的他态度相当友好......
......
“我并没有异能力......夏目老师收我为弟子,大概是有其他考量吧......具体缘由,在下也不清楚......”
宴会厅一楼,唯一的一处阳台被一群年轻人“霸占”着,最显眼的位置,一位身着黑色和服、藏青色羽织的黑发青年淡定地应对着众人的好奇提问。
夜风时不时有些放肆地吹来,吹起他高高竖起的黑色长发。
灿金的灯光下,松本清张似是不经意地转身,正巧接住了从庭院吹来的一片殷红如血的枫叶......
嗯......秋天,果然是个好季节......庭枫披夜赤,硕果隐叶待霜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