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生见乔云儿自有主张,他一个做下属的,却是不得不听从她的安排。
晚饭后,乔云儿一个人去了厨房,将早早喊蓉儿熬出来的甜汤盛了一碗出来。
沈氏那个年纪的人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吃甜口的,但是乔云儿每次给她端去,她总还是乐呵呵的全部都给喝了下去。
甜汤舀出来,她没有犹豫,还是从袖中将白天在药材铺里买来的迷药加进了甜汤中。
无论如何,她得把沈氏送走。
只要去了岭南,有沈家的庇佑,她的下半辈子总能平安顺遂的。
她有些出神的想着,搅动甜汤的手顿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勉强扯出一抹笑,才端着甜汤出了门。
“娘,你睡了吗?”
她在沈氏的门前喊了一声,屋里灯还未灭,只听屋内传来温和的回应:
“还没有呢,是云儿吧,快些进来。”
话音才落,乔云儿便笑着一手端着甜汤,一手将沈氏的房门推开。
才进屋子,她便看见沈氏在烛火之下,这会子正捏着针线在做小衣裳呢。
“云儿,快来看,这花样怎么样?我今儿在码头上走了一圈,见有鱼翁卖鲤鱼,甚是好看便画了下来做花样。
这鲤鱼绣在小娃娃的肚兜上,看着可新鲜了,男孩女孩都可以用。”
她兴致勃勃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直不停的穿针引线,就好像恨不得要立即把那鲤鱼绣出来给乔云儿看一样。
乔云儿将手中的甜汤放了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针脚,终究是忍不住赞道:
“好看,真好看。”
花样好看,绣工也好看。
沈氏听她难道语言简明的赞叹,很是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娘,以后这些针线白天再做吧,反正我这还有好几个月才临盆呢,也不急。”
她说着,一把将她手中的针线抢了过来放到了一边,又将那放温的甜汤塞回到了她手中去。
“今日特意在县城里买来的银耳,娘趁热喝了吧。”
她一边说着,又一脸期待的盯着沈氏看。
沈氏本是有些不想喝,晚上喝甜汤她总觉得有些发腻,但是架不住乔云儿一番盛情,还是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乔云儿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先开口道:
“娘,南岭有名仕岑秀程,不知道娘可有听说过?”
沈氏听了乔云儿的话,喝汤的手顿了一下,眼中的惆怅一闪而过,再抬头,却见沈氏扬起来笑容道:
“自然是知道,岑夫子,在整个大周朝都是有名的名仕,我自然是知道的。”
“这次带着墨儿去岭南,我是有心想带墨儿去拜见他的,娘,你说他那样的名仕大儒,他会不会见咱们啊?”
乔云儿有些期待的看向沈氏,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沈氏有些心虚。
她避开她的目光,敷衍道:
“若是有心求学,想来是会见的吧。”
他说着,不由得将手中的甜汤一口喝了下去,乔云儿看着那空了的碗,满意的笑了起来。
“娘说的也是,只要咱们诚心求见,见一面想来也不难。
只要不打着拜师冒进的主意,想来人家也不会拒人于千里的。”
当然,有些人想要投机取巧,靠着人家的名气去拜一拜师,好让自己的声誉跟着提升的歪主意,自然是会被人避之不及的。
沈氏笑着将碗放了下去,有些不自在的点头道:
“说的是呢,这世上之人,大多数还是平易近人的。”
就算再有名气,生活中,也都还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而乔云儿见沈氏放下了碗,且见她不是特别想要继续谈论这件事,便笑着将碗收了起来道:
“娘,今儿我就不多打扰你了,你早些睡觉。”
她说完,很是高兴的样子就端着碗出了屋。
而沈氏,因为乔云儿无意间提起岑秀程的事,想到她不日便要回到岭南去,而谢子恒劝她的话又在耳畔响了起来。
一时间,她只觉得心乱,回想着往事,却是不知不觉间便杵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乔云儿拿着空碗出沈氏的房间后,她一声令下,便让肖春生等人套上了马车,一路随行的丫鬟婆子忙将行李都收拾好放到了车上去。
田可欣拉着乔云儿的手,好半天不想松开。
“云儿,你如今还怀着孩子,要不,要不咱们先离开这里,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咱们再回来吧?”
等孩子生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她何必还要跑一趟。
她的计划是提前和他们说过了的,只是独独瞒住了沈氏一个人而已。
她知道,如今她还怀着孩子,就算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沈氏也绝对不可能让她转回府城去冒险的。
她早有打算,所以在县里就早早买来了迷药,打算着让沈氏睡一觉,等她醒来后,应该就已经离开了湖州府了。
没有她这个大肚子的拖累,他们一路上也能日夜兼程的走,只是总归是要让他们受罪了。
“是啊,三姐,官场上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如今你最紧要的,是要平安的把我外甥给生下来,这样才不负了我姐夫苦心安排的一切。”
墨儿也是皱着眉头苦劝。
但是有什么用呢,她乔云儿决定了的事,是没有人改变得了的。
“墨儿啊,你不知道,没爹的孩子,一辈子都会有遗憾的。
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后问我爹爹去哪里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放心,我不是不自量力的人,无能为力的事我不去做,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长大了,就帮姐姐我这一次,把我婆婆安全的送到岭南沈家去,好不好?”
墨儿听着她的话,知道无法改变她的主意,只是垂了头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
“田姐姐,切记,只要不出湖州府,这一路上千万不要进驿站。”
田可欣听了她的叮嘱,郑重的点了头便上了马车,领着一行人便连夜朝着北方而去。
待车马都消失后,乔云儿便让肖春生喊他们之前雇的船连夜离开码头,一路又朝着着北方而去。
做完了这一切,又让铃铛去买了一条小船,在下半夜的时候,乘船南下,一路又朝着府城的方向而去。
小船连夜出发,往南走,速度要比往北走快上许多。
来时五天的路,回去时,他们却是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到了淮水之边上的码头。
再回到当初他们落脚的那个小院时,那里早就被人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继续歇脚。
一路回府城的,就肖春生和铃铛三个人。
为了引人耳目,乔云儿不但给自己乔装了一番,就是铃铛和肖春生,也被她打扮成了普普通通人家的儿女一般。
就那样,乔云儿堂而皇之的带着两人直接大摇大摆的重新租了个小院子住,待到下午的时候,她便让肖春生先去打探消息。
而铃铛,则是被她使唤着去买来一些火硝和硫磺,她自己,则是去了厨房找了些木炭来。
她说过,她会保护好自己的,不自量力的事她不会去做,既然有些事必须要去做了,那就要留有自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