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棠两人回到河洛族聚集地,洛清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手里还拿着瓶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快步迎上前,目光几乎是黏在了温意棠递过来的瓶子上。
温意棠将瓶子交给他。洛清小心翼翼地接过,双手甚至有些微颤。
他凑近了仔细端详瓶中那几滴悬浮的、散发着柔光的凝结体,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了:“是……是真的浮诛之泪!太好了!太好了!”
他喃喃着,眼眶微微泛红,仿佛看到了族人摆脱病痛折磨的希望。
困扰了河洛一族数代人的难题,竟然真的被这位年轻的郡主解决了。
事情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温意棠看着周围简朴却充满生机的环境,又想到南陵山的瘴气和潜藏的危险,真心实意地开口:“其实,你们若愿意跟我回燕京,生活会安稳许多。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至少不用再日夜担忧瘴气侵袭。”
洛清闻言,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族人,最终落在不远处的山峦轮廓上:“多谢郡主美意。但这里,才是我们河洛一族的根。南陵山养育了我们,我们也离不开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好奇张望的洛洛,“大祭司生前常说,变革并非一蹴而就,或许,真正的希望和改变,要落在这些孩子身上。”
他没有明说,但温意棠明白,这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一种坚守。洛清收好瓶子,郑重地对温意棠行了一礼,便转身去处理族中事务了。
温意棠望着他略显佝偻却坚定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衣角被轻轻扯动。
洛洛仰着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你办完事,是不是就要回燕京了?”
温意棠挑眉,看着这小不点:“是啊,怎么,舍不得姐姐?”
“我跟你一起去!”洛洛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嗯?”温意棠有点意外。
“我想去看看大祭司留下的探星仪!”洛洛急切地解释:“书上都画着呢!说那是我们河洛族最厉害的造物,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比鹰的眼睛看得还远!我想亲眼看看!”
温意棠心中一动。
这孩子之前捣鼓那个“小羚羊”时就展现了非凡的动手能力和对机关术的痴迷,简直是个天生的工程师苗子。
自己正盘算着回燕京后要炼制热武器缺一个专业人士……这不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还是个天赋异禀的超级枕头?
这孩子简直是移动的技术工坊啊!
带回燕京,稍加培养,以后强弓劲弩、连发火铳什么的,岂不是指日可待?完美!
她脸上不动声色,弯下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好啊。不过从这里到燕京,路可不好走,风餐露宿是常事,而且路途遥远,会很辛苦,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确定!”洛洛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唯恐她下一秒就变卦,“我不怕辛苦!只要能去看探星仪!而且……而且跟着姐姐你,肯定能学到好多厉害的本事!”
他想起之前温意棠破阵、退敌、与浮诛交流的种种神奇手段,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这孩子,嘴还挺甜。
温意棠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依旧保持着矜持。
这时,去而复返的洛清恰好听到了儿子的豪言壮语,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复杂地看向温意棠,又看看一脸坚决的儿子。
温意棠立刻接口,替洛洛争取:“洛清族长,我觉得洛洛这想法挺好的。男孩子嘛,总要出去闯荡一番,见见世面。燕京是天子脚下,繁华之地,能让他大大开阔眼界。更何况,他对探星仪如此执着,说不定这正是大祭司冥冥之中的指引,将来或许真能继承大祭司的遗志,光大河洛一族呢。”
她语气诚恳,条理分明,“您放心,这一路上,有我在,定会护他周全,不会让他受委屈。”
洛清沉默许久。
儿子的天赋他是最清楚的,困守在这南陵山深处,确实埋没了他的才能。
大祭司留下的那些深奥图纸和遗言,族中已无人能完全参透,或许真的需要新鲜的血液和更广阔的天地去激发。
而眼前这位温姑娘,虽然年轻,但行事沉稳,更难得的是心善,从她对待浮诛和帮助族人就能看出来。
还是大祭司的女儿。
把洛洛交给她,似乎……是个正确的决定。
良久,洛清终于松口,他看向洛洛,眼神里交织着父亲的不舍和族长的期盼:“……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去吧。到了外面,要谨记自己是河洛族的子孙,跟着温姑娘,多听,多看,多学,不许调皮捣蛋,听到了吗?”
“耶!太好了!谢谢阿爸!”洛洛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洛清仅剩的那只胳膊。
第二天清晨,洛清带着几个族人,一直将温意棠和洛洛送到了南陵山外围的安全地带。
晨雾缭绕,山路湿滑。临别之际,温意棠想了想,又对洛清道:“洛清族长,不知可否再向您讨要一些备用的泪伽罗?此物功效奇特,我想多备一些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洛清没有犹豫,立刻让族人取来一个装满泪伽罗的小皮袋递给她:“应该的,温姑娘对我们河洛族有大恩,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他再次看向一脸兴奋又带着点离愁别绪的洛洛,郑重地对温意棠说:“温姑娘,洛洛这孩子……就拜托你了。他若有不懂事的地方,您只管教训。”
“族长放心。”温意棠颔首应下。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一个黑衣人便现身,拦住了两人前往南疆的道路。
“劫财还是....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