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彩玉翻来覆去地盘算,怎么想都没有好办法能从岳江亭手里拿到更多的保障,说不定翻了脸,岳江亭还能想办法把她手里的这些都抢回去。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按兵不动,等儿子那边的结果。
要是儿子能掏空岳氏父子,实力强了,他就不会置自己老妈于不顾,怎么也不会任由岳江亭欺负。何况,到时候岳江亭没有钱,也就没那么多本事了。
韩彩玉打定了主意。
今天想来儿子这边看看,却又被儿子严厉地警告,她觉得自己孤单无助,年过半百,既没有多少钱,又没有可以依靠的男人,连儿子都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急于和岳江亭结婚,也是感慨于年龄不饶人,她已经不是年轻貌美的女人了,对男人失去了吸引力,必须要尽快抓到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安然无忧地养老。
她自认为从年轻时候就头脑清醒,不同于那些恋爱脑的女孩子,为了感情嫁个穷小子。她的婚姻就是建立在经济条件之上的,只是她运气不好,老公孙逸家很快就没落了。
她又去寻找新出路,遇到了初恋岳江亭。可是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到五十多岁了,还没有实现财务自由?
是跟错了人?找错了方向?
韩彩玉沿着路边慢慢走着,想到梅雨声,又嫉妒得心肝疼。过去是嫉妒她占据着岳江亭妻子的位置,现在更嫉妒她活得风生水起。
她当模特赚很多钱吧?
韩彩玉咬着牙根回想梅雨声走在t台上的样子,步态优雅又高傲,像一只落入凡尘的凤凰。台下的人就是这么叫她的,“蓝凤”?
她怎么配得起这么高贵的称呼!
韩彩玉把自己替换成梅雨声,觉得也不比她差,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还有,那个叫秦楚的男人,长得真帅气,让人一眼沉沦!
从那天在民政大厅里第一次见到,她就经常梦到他。梅雨声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离了婚还能遇到这么优秀的男人!
自己当年离婚的时候还很年轻,怎么就没遇到呢?
那时候她身边条件最好的就是岳江亭了,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
走得累了,韩彩玉紧了紧围巾,挥手叫了辆的士。
她的车经过一个垛满了废品的电动三轮车而不自知,孙逸缓缓抬起毫无神采的眸子。
今天他运气不错,不到半天,车子就满了,他坐在马路牙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佝偻着腰紧了紧捆扎纸板的绳子。
车尾一块没绑紧的矿泉水瓶子咕噜一声滚了下来,一个拿着传单的女孩快步过来,帮他捡起,交到他手里。
他也不看女孩,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说:“谢谢。”
把瓶子重新捆扎好,他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朝着东郊的废品回收站开去。
周夏望着孙逸的车走远,眯了眯眼睛,这个男人看起来和周强差不多年纪,一年四季靠收废品维生。哪怕自己的父亲像他一样,也比现在幸福百倍。
周夏暗中叹了口气,收回心神,专心去发宣传单。
今天很冷,她把双手捂在嘴边哈了哈热气,快步走到人流多的商超门口。
手里的宣传单剩下不多了,她想着发完了就去店里吃个火锅,好好暖和暖和。
抬眸间,目光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又转回视线,凝眸一看,吃了一惊。
程鹏正和一个穿玫红羽绒服的年轻女孩一起走出来,女孩挽住他的胳膊,扬着笑脸和他说着什么,两个人神态亲密。
周夏冷冷勾了勾唇角,呵,男人!
急忙把宣传单夹在腋下,摸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几张照片。
她不敢太明显,怕被程鹏发现,匆匆拍完就混进人群中。
躲在远处,目送着两个人的身影,看着他们上了车,很快开远了。
周夏紧张地呼吸急促,心里又气愤又有些难以名状的兴奋。
看吧,她就说男人不可靠,陈浅浅这个傻白甜,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表面上憨厚的程鹏,背地里也有一手!
她必须立刻告诉陈浅浅,把她从幻梦中叫醒!
周夏立即拨通了陈浅浅的电话,听到那女孩纯净的毫无心机的声音,她忽然不忍心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怕她承受不住。
“周夏,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陈浅浅欢快的声音传入周夏耳膜,她顿了一下。
“浅浅,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吃火锅。”
“好啊,你在哪里?”陈浅浅高兴地问,“程鹏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们一起过去。”
“不!就你一个人!”周夏急忙阻止,“我就想单独见你,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浅浅毫不迟疑地答应:“好,我们单独见面!”
周夏给她发了她入职的火锅店的地址,也不发传单了,急匆匆先回店里等她。
她喜欢吃辣,但不了解陈浅浅的口味,就点了鸳鸯锅。
陈浅浅很快到了,带进一股寒气,她解开围巾,坐到周夏对面:“夏夏,你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吃饭?”
周夏意味深长地审视了她一瞬,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可能是冻的,穿着月白色羽绒服,紧身裤,长筒棉靴,围着一条淡黄色狐狸毛围巾,整个人清新淡雅,像一朵冬日里盛开的小雏菊。
“先坐下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周夏在不辣的锅底里放入一片薄薄的羊肉片,涮了涮,又问她,“能喝酒吗?”
陈浅浅含笑的眸子一愣,摇摇头:“不能喝,再说了,大白天的喝酒,被我妈知道,肯定打我。”
周夏笑了笑,把熟了的羊肉片放到陈浅浅前面的碟子里,看到她正拿着手机低着头,手指翻飞地发信息,估计是给程鹏发,不禁嘲讽地弯了弯唇角。
“趁热吃,”周夏催促道,眼神瞟了瞟她,“你和你男朋友真是形影不离,跟他报备呢?”
“嗯,他也想过来,”陈浅浅笑道,“我说我们俩要说悄悄话,让他等会儿再来接我。”
周夏晦暗一笑,继续劝陈浅浅多吃点。
陈浅浅果然吃不了辣,面对咕咕冒泡的香锅,她们吃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周夏眼眸幽深地注视着她:“浅浅,你那么相信程鹏?万一……”
她声音一顿,陈浅浅抬起含笑的清眸:“万一什么?”
“万一他脚踩两只船,你怎么办?”周夏直勾勾盯着陈浅浅的反应。
陈浅浅却漫不经心一笑:“不可能!”
周夏心里突然冒起一股火气,生硬道:“怎么不可能?你就那么相信他?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陈浅浅错愕地停住了筷子,眼神怔怔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