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微微颔首,接过柳海魅递来的茶盏。
浅酌一口,目光投向帐外如墨的夜色。
“待三路大军会师,我军对临潢府便可形成合围之势。”
“只是完颜吴乞买绝非等闲之辈,定会趁我军尚未集结完毕,有所动作。”
李世民眉头微蹙,指尖在案几上轻叩:\"魅儿,秦枫可有消息传来?\"
柳海魅神色一凝,从袖中取出密信:\"正要禀报陛下。”
“今晨收到秦枫飞鸽传书,金帝早对完颜宗磐起疑心。\"
\"三日前以'私通敌国'为由,解除了完颜宗磐的军权,将其软禁在府中。\"
\"如今临潢府四门戒严,夜间实行宵禁。”
“秦枫以商人身份虽能自由行动,但完颜宗磐府邸被重兵把守,无法再传递更多消息。\"
\"完颜宗磐曾暗中联络的几名将领也被下狱。\"
李世民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好个完颜吴乞买!行事如此狠辣,倒是朕小瞧他了。”
说罢,他目光如炬,穿透营帐,望向临潢府的方向。
短暂的沉默后,李世民沉声道:“既然完颜吴乞买已有所防备,又清洗了内部,咱们不可贸然进攻,只能等其他三路大军赶到,再做周全打算。”
言罢,李世民转头对着帐外高声下令:“传令全军,即刻加强戒备!”
“完颜吴乞买困兽犹斗,那金狗极有可能狗急跳墙,今夜务必枕戈待旦,不可有丝毫懈怠!”
……
夜已深沉,营帐外寒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李世民搂着柳海魅和衣而卧,两人共盖一袭狐裘。
柳海魅的发丝散落在李世民胸前,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的睫毛在烛光映照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吧。\"李世民轻抚她的背脊,声音低沉温柔。
柳海魅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
连日行军让她疲惫不堪,很快便沉入梦乡。
李世民听着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也渐渐合上双眼。
这一夜出奇平静。
金军并未如预料般出城偷袭,只有几只夜枭偶尔掠过营地上空,发出凄厉的鸣叫。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李世民猛然睁眼,发现柳海魅已经起身。
\"陛下醒了?\"
\"斥候刚报,种师中部已到十里外。\"
李世民翻身而起,迅速穿戴好衣甲.
柳海魅则利落地为他整理披风。
李福全手捧鎏金铜盆,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
盆中热水蒸腾着白雾,边沿搭着条雪白的棉巾。
\"老奴伺候官家洗漱。\"
李世民接过热巾敷面,温热的水汽沁入毛孔。
洗漱完毕,李世民忽然握住柳海魅的柔荑。
\"手怎这般凉?\"
说着将她指尖拢入掌心轻呵热气。
柳海魅耳尖微红,却任由他牵着走出营帐。
帐外众将早已肃立多时。
种师道银甲映着朝霞,腰间宝剑缀着的红缨随风轻摆。
赵楷、赵构兄弟着锦袍玉带,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岳飞按剑而立,铁甲上的露珠还未干透。
张仲熊挠着头盔上的红缨,见帝妃出来慌忙挺直腰板。
\"报——!\"
一骑绝尘而来,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种师中将军前锋距此不足五里!\"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地平线上旌旗如林。
大军如潮水般漫过枯黄的草原。
最前方那杆\"种\"字大旗下,种师中银盔上的红缨已清晰可见。
五万大军行进掀起的尘土,将天边晨曦染成浑黄。
不多时,五万大军到达营寨外。
种师中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李世民,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种师中,率部前来会合!”
李世民亲手将他扶起,目光中满是赞许:“种将军,一路辛苦了!此番能迅速赶来,足见治军有方。”
就在这时,另一路斥候快马奔至,高声禀报道:“陛下,张伯奋、张灏部已至三十里开外,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
赵楷兴奋地搓着手,脸上洋溢着期待:“皇兄,这下咱们大军齐聚,拿下临潢府指日可待!”
李世民闻言,微微点头,旋即转头,目光投向斥候,沉声道:“姚古、折彦质部现在到了何处?”
斥候听闻,迅速单膝跪地,“回禀陛下,姚将军的前锋已经越过乌兰河,如今距离此处仅有二十里。”
“折将军率领辎重队,行军速度稍慢。”
“不过最迟午时便能在此会师。”
“好!”李世民果断下令:“传令各营,立即埋锅造饭。”
“待大军全部到齐,即刻升帐议事!”
李世民正要转身入帐,眼角余光瞥见跟在种师中身后的韩世忠。
其肩头裹着的纱布在朝阳下泛着暗红,十分扎眼。
李世民脚步一顿,浓眉瞬间拧起,大步朝韩世忠走去:“你肩头这伤是怎么回事?”
韩世忠身形笔挺,铠甲在日光下反射着冷光,闻言抱拳行礼,声如洪钟:“陛下,末将在斩杀完颜突合速时,那厮狗急跳墙,突然甩出飞刀,末将躲避不及,被其击中。”
“不过军医已悉心诊治,如今伤口愈合良好,并无大碍。”
种师中捋着银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欣慰与赞赏:“陛下,韩将军此战当真勇猛绝伦!”
“面对完颜突合速这等悍将,毫无惧色,与之展开殊死搏斗。”“韩将军枪法精湛,数次化险为夷。”
“最终寻得破绽,一枪刺死完颜突合速。”
“若不是韩将军这般英勇,此次战役恐怕不会如此顺遂。”
李世民目光如炬,上下打量韩世忠,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你立下如此大功,朕定不会亏待。”
“但往后作战,切不可再这般莽撞。”
“你是我大宋的栋梁,你的安危,关乎着万千将士,更关乎着大宋的兴衰。”
韩世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胸膛挺得愈发笔直,再次拱手行礼,言辞坚定:“末将定铭记陛下教诲!”
“但只要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若再遇险境,末将仍会毫不犹豫,冲锋在前!”
……
半个时辰后,远处黄沙滚滚,张伯奋、张灏所率五万大军的轮廓逐渐清晰。
张仲熊远远瞧见兄长的身影,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自投身陌刀军以来,虽说二人皆效力于大宋,却因战事各自奔波,许久未能谋面。
随着大军的靠近,张仲熊再也按捺不住,快马加鞭迎了上去。
“大哥!” 张仲熊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张伯奋勒住缰绳,抬眼望去。
只见弟弟身着陌刀军的厚重铠甲,英姿飒爽。
兄弟俩对视片刻,旋即下马,快步走向对方,紧紧相拥。
“仲熊,你长高了,也壮实了。”
张伯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语气中满是欣慰。
张仲熊咧嘴笑道:“大哥,自从追随你加入陌刀军,我每日刻苦训练,就盼着能像你一样,在战场上杀敌立功!”
二人正说着,张灏、姚平仲、杨志等人也赶了过来。
众人相见,彼此抱拳行礼,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张灏笑道:“仲熊贤弟,多日不见,你这身板越发结实了!”
姚平仲则打趣道:“怎么,见了兄长就忘了我们这些同袍?”
张仲熊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哪能啊!诸位兄长待我如手足,仲熊岂敢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