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逸尘点头表示赞同,他也觉得,即便煜王能不因沈家之事而被影响思绪,云太妃也能吗?
不过他们原本的计划也没指望裴玄煜就这样妥协。
不过是以沈家逼迫,意图加快计划的进程罢了,真正能令那人乱了方寸的,应该是搜山一事。
他端起富康公公刚换的热茶,轻抿一口:“那臣还按原计划进行,明日继续。”
裴玄清缓缓睁开眼,淡淡道:“既对他影响不大,便下一剂猛药,朕等不了太久了。”
还有一个多月便是除夕了,他要在除夕前将她接回皇宫。
慕容逸尘端着热茶的手抖了一下。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下猛药的意思是……
他犹豫着开口:“若是单单如此也不够,无痕统领那边,搜山之事也要彻夜不停才是。”
裴玄清冷冷嗯了一声,抬眸看他:“此事朕会吩咐无痕去做,你与林府的婚事定下来了吗?”
话题转的太快,慕容逸尘一时没反应过来,裴玄清被朝政与林婉宁的事搅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他哪能想到还有空为他操心啊。
微怔片刻,他才道:“自围场回来之后,臣一直在忙江氏谋逆一事。”
“近日又着人盯着沈家,前些日子林鹤安成婚,臣都只是派人送去了贺礼,还未得空前去商议提亲事宜。”
裴玄清又伸手执起朱砂笔:“尽快将婚事定下来,待婉儿回来,也算有一桩值得她开心的事。”
慕容逸尘看着低头继续批阅奏折的人,放下茶盏,起身拱手应道:“待煜王那边的事处理妥当,江氏一事倒是能暂且往后放放。”
“届时,臣便能得空寻慕容氏德高望重的长辈,上林府提亲了。”
见裴玄清依旧低着头,并未回应,他又笑道:“待贵妃娘娘回来,皇上与娘娘重逢便是最开心的事,哪还有空看旁人啊。”
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裴玄清指尖微顿,低低嗯了一声。
的确,待她归来,这便是最令人开心的事了。
……
青城山
看着谢元温搭在林婉宁手腕处的指尖刚收回,裴玄煜立刻满面焦急道:“脉象如何?孩子有事吗?”
林婉宁躺在床榻上,同样面露急切的看着谢元温,落在小腹处的手紧紧攥着锦被,还在微微颤抖着。
谢元温将方才诊脉用过的东西一一收回药箱,这才淡淡道:“无甚大碍,就是有些动了胎气,素日用的安胎药接着用上便是。”
林婉宁紧紧攥着锦被的手微松,神色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幸好,幸好孩子没事。
否则,见不到阿清,没了孩子,她又被困在这里走不掉,那她往后的日子,便真的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了,她要如何才能支撑下去啊。
裴玄煜闻言,也同样的松了一口气。
她曾说过,若孩子没了,她也活不下去。
这些日子以来,他自然也看得出她对裴玄清的情意不是一点点的深厚,那这孩子在她心中的分量自然也不会轻。
他不敢去赌这句以死相逼的话是威胁还是真心,也更怕她的身子因落胎而伤了根本,便只能盼着她腹中孩子平安。
这孩子平安,她才能平安。
看谢元温收拾好药箱,又瞧了他一眼才退出内室,在军中多年养成的默契让他一瞬便明白,这是还有未说完的话。
他又看了两眼床榻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小女子,她还是满眼警惕惧怕的看着他。
他不愿看她这样的目光,转头对一旁守着的绿芜与小秋道:“好好伺候王妃。”
话毕,这才转身出了内室。
小秋立刻应道:“是,王爷,奴婢知道了。”
绿芜看着他迈步而出的背影,抿了抿唇。
谢元温吩咐了人去煎药,便在主屋外候着,待裴玄煜一出来,就上前禀道:“王妃是近日来思绪不宁,今日又心悸受惊,才会导致动了胎气。”
“王妃的身子向来羸弱,这是一早便与王爷说过的,若要保此胎无恙,便不可再令王妃受惊,亦不可操劳多思。”
“往后更要多多注意着些,安胎药一日不能落下,且要保持情绪愉悦,安心静养才是。”
裴玄煜低头,敛去眸底暗涌。
他今日看到那些画作,一时气血上涌,根本没有理智再仔细分析利弊,计较得失。
当时只有满腔怒火,却完全忘了她的处境,在这样被迫留下的地方,她定觉自己孤身一人,对他只有恨意与惧怕。
那样孱弱的小身子,面对他大抵只有提心吊胆的警醒,怎么能承受得住他突然而至的怒意。
是他,令她心绪不宁,是他,令她心悸受惊。
深吸一口气,他道:“本王知晓了,京中最近乱的很,本王怕是不能日日过来,她的身子你多看着些,定要保她安然无虞,直到生产。”
谢元温颔首应是:“为王爷做事,我定然是竭尽全力的。”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便转身离开。
裴玄煜望着内室门,本想进去与她道歉,告诉她往后定不会再发生如今日一般的事,让她万万别过多思虑,安心养胎才是。
犹豫一瞬,他收回目光,薄唇紧抿。
还是算了,她现在应该不想看见他吧。
或许不看见他,她便不会惊惧万分,或许不看见他,她还能安心一些。
他正欲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王爷。”
裴玄煜回头,绿芜正满脸担忧的看着他,眸中思绪丝毫不加掩饰。
他眉头微皱,声线霎时便冷了下来:“绿芜,本王瞧你近来,像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凌风没告诉你,召你回京是为何吗?”
绿芜微怔,凌风当然说过,但是她……
裴玄煜不等她回话,便冷冷道:“若凌风不曾说过,本王来告诉你。”
“召你回京,本就是为了更好的服侍王妃,你若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便回北部去,这里容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