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赴宴(三)
“所以呢?”姜慊眼睛忽然亮了。
瑛瑶秋水一般眼波流转到姜慊身上,道:“如今看来我们似乎是白白操了这个闲心了……姜公子将河东治理的这般好,百业未歇、百姓安居,我们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呢。”
这番话说得姜慊心花怒放,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又自恃身份收敛了一下。
“姑娘这话可是说到了姜某人的心坎上。其实什么王不王的,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就是河东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只要百姓好,那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他自己几乎都快信了。
空桑锦、瑛瑶和上官依旧能保持微笑,小白却是差点把酒喷了出来。幸好姜慊正沉浸在得意洋洋中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瑛瑶轻轻挑眉:“所以姜公子,我们……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喽?”
“那是自然。”姜慊早已经被美酒美人迷得晕头转向了。
“姜大哥。”上官又适时拉近了他们与姜慊的距离,她端起酒杯笑道:“小妹几人还会在河东逗留一些时日,这些时日还请姜大哥多多照拂。”
姜慊自然是满口应承。在他眼里,这几个人包括下弦月都是些爱谈大仁大义的心软之人对他没什么威胁。何况今日一见这几个领头人不仅模样顺眼而且说话还好听,他倒是愿意交他们这个朋友。
“上官姑娘……”空桑锦在一旁懒懒开口了。
上官直视他:“魏王殿下有何指教?”
空桑锦虽然一副低调打扮,但是眉宇之间的锋利气势却依然不减,只是被他那双碧色的眼睛瞧一眼上官已然开始心虚,腿也有些使不上劲,只能暗自强撑。
空桑锦悠悠道:“既然河东百姓安居乐业,那你们为何还要逗留河东?天下百姓水深火热之处多的是,下弦月自诩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应该去更需要你们的地方去才是。”
上官微微一笑:“不愧是权倾朝野的魏王殿下,连我们普通百姓的去留都要征求您的同意。”
这番话回答得似乎是牛头不对马嘴,但是实则绕开了空桑锦布的陷阱。空桑锦此言无非就是想说你们下弦月留在河东居心不良,她怎么答都会被他绕进去,还不如避重就轻答非所问。
换作之前的空桑锦定会道:“本王让你来你才能来,本王让你走你便得滚。”但是今日在姜慊的面前他却说不得这样的话。
空桑锦勾起嘴角一笑:“上官姑娘何必如此严肃,你我故人相见这般的言辞犀利倒会让姜大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果然,姜慊疑道:“怎么?几位之前就认识?”
“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瑛瑶抢先道:“只是我们都是普通百姓,不敢与魏王攀交。”
空桑锦冷笑,心道:“好一个不敢攀交,倒是顶着我的名头做了不少事。”
姜慊不疑有他。毕竟在他看来下弦月不过就是江湖组织,怎么会真的与魏王有交情。
空桑锦却是轻轻摇头,仿佛是在自嘲道:“如今本王也不过是丧家之犬,已经是孑然一身,哪里能得姑娘一句高攀呢……”
瑛瑶心里一怔。
空桑锦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他失势的消息。
姜慊却认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嗳,殿下这话说得可不对。那狗皇帝肯定是忌惮你的能力所以才会听信谗言……不过你放心,我姜慊最是看中人才,以殿下你的能力才干来我河东,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空桑锦竟然没有反驳,只是苦笑了一声。
上官心雅只是怔愣了片刻马上就理清了思绪。她笑着举杯道:“魏王殿下果然是凤凰不落无宝地,姜大哥也是英雄惜英雄,二位强强联手河东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哈哈。”姜慊开怀大笑:“上官妹妹这话说得好!今日这宴席我吃得十分开心,今后你们那个什么……什么月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那就多谢大哥了。”
宴席上几人推杯换盏,气氛十分融洽。
在包间的屏风后有一个灯影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却偷偷观察着一切。直到酒宴结束后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了姜慊一个人时那个人才悠悠走出。
此人身量不高,圆脸圆眼,信步踱出时竟也有几分儒雅之风。
姜慊起身站到他身边,恭敬道:“陆先生,您觉得如何?”
那个被称为陆先生的人看起来虽和气,但说话之时却是眉头紧皱,他负手道:“这几人都是一百个玲珑心思,王爷不可轻信……唯有那个白姓少年算得上赤诚,王爷或可从他处套得一些实话。”
姜慊眼中全是对他的敬重:“先生说的话,我自然是听从的。”
陆先生却反问他:“那个下弦月先不提,王爷您是如何看待魏王殿下的?”
姜慊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魏王殿下是人中龙凤,他肯归入我河东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魏王殿下说他是因为东秦皇帝猜忌才从灵都仓惶逃出来投奔于您,可小人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先生不是也说过魏王在朝堂上许多次都被那狗皇帝斥责,确实有失了圣心的可能吗?”
“是。”陆先生并不否认姜慊的话,但是他又道:“只是凭他魏王在昭北的势力,他何必来我们这个小小河东来寻求庇护呢?”
姜慊闻言眉头一皱,他对这个“小小河东”四个字有些不满:“陆先生这话我却是不同意,我们河东是物华天宝的福地,物质丰足、易守难攻、那里不比那个冷飕飕又穷哈哈的昭北好。”
陆先生知道他的秉性,最是听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如人的话,他只能暗自叹气换了个说法道:“河东虽好,可到底不如昭北对他来说根基深厚,小人认为王爷对他还需好好考察一番。”
姜慊对空桑锦内心已经是十分认可了,虽然他安排了幕僚来观察,但是他对于自己已经认定了的人极少会产生动摇。
姜慊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先生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