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问李原:“知道是谁组的局吗?”
李原摇摇头:“按正常来讲,既有人组局,必然是要亮明身份的,而且通常会出示一些比如从墓里来的陪葬品, 或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舆图之类的。这次却是没有透露过组局人的身份,倒是有消息说有人拿到了里面的陪葬品,到时候会拿出来给大家鉴赏。”
李莲花眼睛如利剑一般看向李原,李原打了个寒颤,回道:“公子,属下敢绝对保证,至少我接手这些年来绝对没有其他人进去打扰过太子的安宁。”
李莲花问:“那,那处呢?”他问的是作为疑冢的那处。
李原摇摇头道:“也没有被人进去过的痕迹。”
李莲花下意识的将两根手指搓了搓,道:“你去找出清单来核对一下,南胤的那些不用管,只核对大熙的物件即可,我估计若是要引得大批土夫子趋之若鹜,拿出来现世的应该不可能是南胤之物。”
李原应了声:“是!”又道:“公子,您看这些人是全歼还是.......”
李莲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有想留下的?”
李原呐呐的道:“属下只是觉得有的人也只是因为生活所迫,不得已干了这个行当,应当罪不至死。”
李莲花正色道:“当年留你性命,是因为你虽在土夫子里名声远扬,实际并未干多少下地之事,京南皇陵之事我知道是那些人死有余辜,再加上当时那种情况,我也的确需要有人差遣。”
“土夫子这行说直白一点是扰先人安宁,挖人祖坟的勾当,本就是十恶不赦,何况大多数人手里都沾了人命。你若对某人心生怜惜,我许你暗中叮嘱他不要来趟浑水,但若执意要来的.......”
李原忙道:“自然是他自寻死路,属下决不容情。”
“嗯,下去吧。”
天南海北的土夫子要聚集到一起,不可能今天兴起,明天就下地,何况都还要做各种准备。所以日子定得不算近,还有一个多月呢,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等。
此地离临濠府也不算太远,干脆按图索骥,让人暗地里通知了剩余未曾来得及除虫之人,尽数赶往临濠府。好在他莲花楼在外面游历了一大圈,剩余没治疗之人也没多少了,加上他神医的名头唬人,即使有患者要不远千里追寻而来,也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临濠府乃是太祖龙兴之地,也是中都,芳矶太子不能入皇陵,但毕竟也没被褫夺太子尊号,才将他的陵寝不尴不尬的选在了离临濠府不远的朴锄山。
得知要在临濠府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李原干脆请示李莲花过后,在临濠府置办了一个现成的庄子,反正即使过后李莲花再不来此逗留了,庄子也有出息,总不会亏本,庄子里住着总是比客栈里舒适些。
李莲花派去铁甲门找施文绝问甲衣的侍卫回转,将铁甲门少主施文绝直接带了过来。李莲花那神医之名有一半都得益于施文绝,其实这人当初并非是真死,而是为了逼迫家中让他弃武从文,假意要自杀,不料差点弄假成真,被埋到了地下,得亏李莲花路过,救了他一命。
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对此事缄口不提,外人不知就底,以为李莲花当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其实这事也不完全是以讹传讹,至少,如果不是李莲花,施文绝就真的死了。
因此施文绝心中还是将李莲花真真切切的当了救命恩人,见人执他名帖来询问甲衣之事,又查得这甲衣虽是假货,却是按照当年四顾门二门主单孤刀的那件甲衣做的,知道事关重大,当即便将所有资料带上,亲自走了这一趟。
“你说单孤刀那件甲衣里面掺了云铁?”李莲花吃惊的问道,他抱着一丝侥幸的问施文绝:“铁甲门居然还有此等宝物,不知单门主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施文绝摇头道:“非也,这云铁乃是天外来客,我铁甲门能有机会用其制造软甲便已经是幸运了,这是单门主自己带来的,也不知道他从何处得来,或是师门宝藏?”
是不是师门宝藏李莲花能不知道吗,他试探的问施文绝:“我只听说当年长马刀贺家意外得过一块云铁,却不知铁甲门可有听过其他关于云铁的传闻?”
施文绝回答道:“这便是我为什么要亲自来一趟的原因。因为在我铁甲门的情报里,现世的云铁也只有这么一块。”
“当初长马刀贺家有云铁之事传出,不久就听说惨遭灭门,连他家遗孤都被发现死在了外家所在的洛阳城外,这云铁的下落成秘。十年前,我铁甲门和神兵谷都接到一个委托,神兵谷要铸的是一柄软剑,而我铁甲门则是做一件甲衣,这两桩委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李莲花道:“其中都掺加了云铁。”
施文绝道:“不错。”
李莲花有些失魂落魄的道:“神兵谷打造的那柄软剑想必就是李相夷的吻颈吧?”
施文绝回道:“正是。”
李莲花问他:“若只是因为这个,你写信给我说明就可以了,为何还要亲自跑一趟?莫非还有什么不好宣之于口的秘密吗?”
施文绝踌躇半晌才道:“且不去追究云铁是如何到的单门主手中,就从你命人拿来的那件甲衣,我便觉得此事背后恐怕所图不小,你最好离远些,不要去趟这摊浑水。”
李莲花道:“即使这甲衣和软剑跟单孤刀和李相夷有关,他们两个人都死了,还能图谋些什么?”
施文绝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图谋,但是你可知道,用云铁制成的软甲刀枪不入,只有同为云铁制造的吻颈剑,加上李相夷的浑厚内力,可以刺穿。”
李莲花尽管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仍然止不住心中一阵刺痛,他闭了闭眼,掩下那股如剜心一般的痛,笑着谢了施文绝,并招待他在庄中小住几日,送了他一套手抄的当代大儒的读书笔记,喜得施文绝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