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边帕子擦擦手,“伤口长得还不错,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只不过不要剧烈运动,以免引起脑震荡......”
抬头看了看疑惑地盯着自己的小丫头,再看一眼萧辰泽,她无奈笑道,“总之不要着急,下床之后也得慢慢走,慢慢动,不要着急跑啊跳啊的,不然头还会晕,还会吐,更会疼,能记住吗?”
“能,”小丫头刚想用力点头,猛然想起沈璃的叮嘱,不好意思地笑着眨眨眼睛,“奴婢记住了。”
“那就好,来,你躺好,我问你几个问题。”
小丫头的眼睛一直认真地盯着沈璃,“恩人请问。”
“我去打听过了,知府夫人让人将你打死,那人打晕你之后以为你没气了,于是扔到河里。按理说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你又是怎么从那么远的河里来到这里的呢?”
这个问题是萧辰泽让问的,他知道这个地方离河边有多远,一个受了重伤的小丫头,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
小丫头的眼睛闪烁两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沈璃和萧辰泽都不说话,只用眼睛静静地盯着她看。
过了一会,小丫头怯生生地抬起头来,小声问,“恩人,您真的能杀死知府夫人吗?”
沈璃和萧辰泽对视一眼。
眼下还不能告诉她知府夫人已经死了,毕竟武永光还弄了一个赝品在人前露脸,万一这丫头不可靠,他们会惊觉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我说能,就肯定能,”沈璃淡淡地道,“只要你老老实实说话,我不但能保证杀了知府和他夫人,还能保证你以后平平安安地活着。”
听了这话,小丫头的眼里又一下子涌满眼泪。
忍了忍,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哽咽道,“不瞒恩人,是奴婢的哥哥把奴婢送到这里来的。”
萧辰泽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哥哥?你不是没有亲人了吗?你哥哥又是什么人?你为何犹犹豫豫不肯说,你哥哥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周身的威压太重,小丫头有些害怕,胆怯地看看沈璃,不敢去看他。
沈璃正拿起桌上的药水闻味道,“这是抹伤口的,来,我帮你上药。”
说罢便动手将她头上缠着的布巾一层层打开,“伤口这么深,你也是受大罪了。”
她一边轻轻将药水涂抹在上面,一面道。“你别怕,只要老实回答,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小丫头咽了下口水。
沈璃动作轻柔,她伤口感觉到的是清清凉凉的舒爽,没有丝毫的疼痛和眩晕。
“恩人,奴婢不是密州人,这您是知道的。”
沈璃一怔,继续为她涂抹伤口。
“奴婢爹娘早就死了,家里又遭了荒,有人跟哥哥说这边铁矿上找人做工,管饭吃,还有工钱拿,哥哥就带着奴婢过来了,”
“到了这里才知道,矿上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工头不给工钱,还打人,吃的也是馊了的窝头。哥哥把省下来窝头给奴婢吃,奴婢咬不动,还崩掉一颗牙。”
她抬起头来,张开嘴巴给沈璃看。
里面确实少了一颗牙。
“奴婢和哥哥来这里的时候,在附近村子里找了一户人家,求人家的柴房住下,答应奴婢给人家干活抵租,哥哥每天下了工都可以回来住,”
“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已经很晚了,哥哥还没回来。奴婢害怕,又不敢出门去找,躲在墙角等了一夜,天亮了才求了那户人家的大叔去帮忙打听,”
“大叔回来说,昨儿个快下工的时候,工头说有人从矿山偷铁矿出去贱卖,要查。每天出入的人都被留了下来,这其中就有奴婢的哥哥,”
“大叔也没打听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留下的那些人都没再出现,大叔说哥哥凶多吉少,让奴婢赶紧想办法逃,”
“奴婢又等了哥哥几天,哥哥依然没有消息。大叔说矿上已经派人出来寻找那几个人的家里人,要是奴婢再不抓紧逃,小心被他们抓到。奴婢怕连累大叔,便逃到了这里。”
沈璃放下药水,重新帮她包扎好,坐下来听她说。
“奴婢饿得受不了,想出去捡点东西吃,结果遇见了夫人。夫人以为奴婢是小叫花子,让人打奴婢走。奴婢一着急说出了家乡话,夫人一听就问奴婢是哪里人,”
“奴婢不知道她是谁,不敢说实话,就说自己一个人来的,家乡在和西羌接壤的小镇上。夫人便悄悄和奴婢说西羌话,奴婢听得懂,她就留奴婢在府里做活了,”
“那个时候奴婢小,夫人有时候会带奴婢去一些地方,回来后就问奴婢其他家的夫人都说什么做什么了,奴婢答得好就赏奴婢好吃的好玩的,奴婢还觉得夫人是最好的主子呢。后来,她又让奴婢在府里监视老爷,尤其是老爷背着她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要说给她知道,不能有丝毫隐瞒,”
“其实不用夫人说,奴婢也不会隐瞒的。可是夫人渐渐就开始对奴婢不好了,后来奴婢才知道是为什么......”
“不会是因为知府看你长大了,想纳你吧?”
小丫头惊讶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沈璃,“恩人是怎么知道的?”
“猜出来的,知府府上经常有丫头莫名其妙消失,就是被知府纳入房中,夫人嫉妒,派人杀了的,”沈璃道,“你接着说,后来呢?”
“奴婢还忘了说一件事了,”小丫头想起了什么,忙道,“夫人不承认自己是西羌人,一直对外面人说自己是南疆人。为此还特意叮嘱奴婢,那个时候奴婢真相信她说的,以为她是怕被人看不起,奴婢还心疼她呢。”
她低下头,仿佛知道自己太傻,过一会才小声道,“直到奴婢在外面看见奴婢的哥哥......”
“哥哥没认出来奴婢,但奴婢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丫头眼窝子浅,说到这里又开始哭了,“呜呜呜,哥哥穿着军营里的衣服,和一个小哥在一起,好威风。奴婢喊哥哥的时候,哥哥半天才认出奴婢来,也哭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