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房若真是找到了她的证据,又为什么从瑞果浆入手?
温婉安抚住身后不安的温家众人,随后淡然一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大人有要案传唤,民妇自当配合。”
温婉又招来柳依依,“母亲,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你先把行李放回去。”
朱旺面色担忧,这回真情实意,完全没有掺假。
温婉心中一叹,唉,杀猪杀出感情了。
“朱叔,你先回平县去。”
朱旺正要表忠心,冷不丁温婉正色道:“瑞果浆虽然出了问题,但咱们和雷掌柜签订的合同依旧有效。你收些粮食来播州,咱们两不耽误。”
朱旺点点头,“我听大侄女你的安排。”
至于剩下的人——
温婉挥挥手,笑得一脸松快,“既是熊大人审案,便没什么可怕的。熊大人是播州城内出了名的青天大老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父亲母亲,都回家等我吧。”
很快,温婉被十几个士兵围困,簇拥着走向衙门的方向。
温维明怀里还抱着昭昭,他看着温婉远去的背影,又见众人目光不安的落在自己身上,随后也是一笑,“熊大人只说请婉娘配合查案,又没说此事跟咱们有关。一个个板着脸做什么,走,回家等她去!”
温维明笑着放下帘子,那瞬间脸色却是一沉。
这趟只怕是走不了了。
而城墙上,显然目睹全程的侯继也十分着急,他瞥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魏峥,急色问道:“侯爷,温掌柜怎么被熊大人给带走了?”
魏峥神色淡淡,“熊代平为人耿直,是做刑侦的一把好手。温婉落到他手里,该查什么便查什么。更何况,清者自清,我相信温师妹。”
毕竟…人又不是温婉杀的。
要查,也该查到他头上!
温婉入了府衙,才发现雷泽信也在,他一看到温婉便露出心虚之色,急急解释:“温掌柜,这事…唉,本不该牵连到你。不过既然来了,说清楚便是。”
温婉笑着安抚雷泽信,“雷掌柜不必惊慌,那瑞果浆的方子我家马师傅做过好几回,断断出不了岔子。更何况前几天我在揽月阁宴请城内小娘子们,席间饮的也是这瑞果浆。若我家瑞果浆这方子真有问题,早不知死多少人了!”
说到后面,温婉声音带了两分冷意。
熊代平着一身深色官服入内,惊堂木一拍,阻止两个人的交流。
熊代平厉眼一扫,温婉视线落在那叫张来喜的活计身上。
那是个年轻人,估计也就十七八岁,身形瘦削,皮肤幽黑,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乱转,一看便不老实。
温婉心中已有计较。
“张来喜,温小娘子已经被拦下,她今日本该带着父亲回平县!若因为你颠倒黑白冤枉好人,你可没好果子吃!”
张来喜跪在地上,连连作揖磕头,“青天大老爷,小人哪儿敢诬告?当真我老娘是喝了瑞果浆才上吐下泻,眼下在医馆里快要死了,这雷掌柜又不肯承认瑞果浆有问题,小人无奈才和掌柜打起官司!”
雷掌柜便低声和温婉交代情报,“这张来喜是我酒坊的伙计,前两天来说他老娘喝了瑞果浆出了事,非扭着我要赔偿,张口就是二十两银子。我琢磨着这事儿不对,就没松这个口子,不曾想……”
温婉叹道:“无妨,咱们用瑞果浆在播州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订单生意排到年后,自然少不了同行眼红。”
雷掌柜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事儿肯定是同行干的!哼,这种把戏…老子这些年见多了!不劳烦温掌柜出手,您且看热闹便是。”
温婉笑笑,很听话的退回到一侧,将舞台留给雷泽信。
今日这事儿,说大不大,偏膈应人。
若是三房出手,不该如此小儿科。
那雷掌柜便问:“张来喜,你个狗东西,酒坊有明文要求,为避免制作过程外流,瑞果浆制作期间…任何原料和成品都不得流向外面。你告我瑞果浆喝死你老娘,我还没告你盗窃主家机密呢?!我倒想问问你,谁允许你把瑞果浆带出酒坊大门,甚至带给你老娘喝的?”
“雷掌柜,此言差矣。”温婉笑眯眯的插嘴,“怎么叫带,分明是偷!”
张来喜脸色微变,但依旧不慌不忙,显然早有应对。
“酒坊里是有这规矩,可三天前…我老娘从乡下来接我回家,入了酒坊大门,她口渴难耐,生怕又喜喝上两口小酒,我出于一片孝心,又想着掌柜说过可以找人试喝提些口味上的意见,我便给我老娘倒了半杯。”
张来喜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不曾想当天夜里我老娘就上吐下泻,第二天人虚得都站不起来!我们只能把人往医馆送,那大夫说…我娘这病是吃了不洁净的东西所至,我思来想去,这几日全家吃的都是一样的饮食,就只有我娘喝了半杯瑞果浆!不是东家的酒有问题,难道是我家风水有问题?!”
“放你娘的屁!”雷泽信双目囧囧,本来底下出了叛徒就够烦心了,不曾想这叛徒还是有备而来,“你那老娘六十有余,半截身子都快入土,鬼知道她是不是阳寿尽了,阎王该索他命了?”
不过雷泽信也并非无脑鲁莽之辈,略一思索,“你娘在哪家医馆,大夫叫什么名字?你既然要告状,总不能是非黑白你一个人说了算!”
雷泽信面向熊代平,“大人,草民请传唤为张来喜母亲治病的大夫上堂为证!还有,张来喜的母亲是苦主,苦主若不现身,这案子如何审?”
“张来喜一口咬定他老娘是喝了瑞果浆出了事,他老娘上了年纪,或许有其他暗疾也未可知。若要传唤他老娘,草民这边也有证人,回春堂的王大夫医术精湛,德高望重,请他前来为张来喜老娘诊脉,我倒要看看,他老娘到底是喝的瑞果浆出了事,还是有人居心不轨,趁着我瑞果浆即将一飞冲天之时蓄意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