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以胧月的身份活了七十年。
不过她并不想一直坐在皇位上,权力虽然美好,但政务也是不少,趁着还能出去走走,便传位给了一手培养出来的女儿。
她与温宜去江南走了一圈,又和静和相伴去了西北一遭,最后逃脱了灵犀的邀请,实在不愿意折腾去大洋彼岸。
敬妃的后半生很是知足,看女儿登高位,观女儿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这个臭丫头还是那个爱折腾的性子。
直到她感知到自己玩不动了,连坐在摇椅上晒晒太阳都觉得累时,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但她并不畏惧死亡,只是有些不舍罢了。
“额娘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呢。”
胧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冯若昭感受着胧月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慢慢绽开一丝笑容。
“额娘不怕……额娘什么都不怕。”
“我闺女是顶天立地的女子,我即便是见到了列祖列宗腰板也是挺直的,怎么会怕呢。”
冯若昭没有那么多需要交待的,她这一生曾昏暗无光许久,直到胧月作为一束光破开云层,暖暖的照耀了她自那以后的所有时光。
“额娘去了那边,给你先探探路,你个倒霉孩子再多玩儿个几十年。”
“就像你被抱来咸福宫时一样,额娘不急,慢慢等,总会再等来你的。”
胧月就像鼻子不通气了似的,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闷声。
“等我做什么,早些找个好人家去投胎要紧。”
若教旁人听了大概会沉默,这个时候不该是母慈女孝泪水涟涟难舍难分的环节吗,怎么就直白到变成投胎计划了呢。
冯若昭习惯了胧月讲话跳脱的方式,半点也不恼。
“也对。”
“那我要好好算一下时间才行。”
“这样下辈子才能将你盼来我肚子里,让我们再做一回母女。”
母女俩说着俏皮话,你一句我一句。
直到胧月说完话后迟迟没再听到回应,她轻轻摇晃了一下掌心握着的那只手,接着便是一滴泪落在了上面。
从一滴泪珠,再到肩头无声的抽动,那只手都没有再抬起来擦拭她的脸。
胧月难以抑制发出了几声呜咽,最后主动将脸贴了贴那只还带着余温的手。
……
“宿主,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统子兴奋到活蹦乱跳,明明核心只是一串数据,却开心到仿佛见了肉骨头的狗子似的,好悬没把自己身上仅有几个完好无损的零件给蹦松动了。
含章的惩罚期结束,终于可以告别清穿部了。
她来报到时就没见过任何一位同僚,不成想走的时候却被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人影给吓了一跳。
“嘿嘿,含章是吧?我是你的部长,你好你好。”
含章:“………”
谁好了?
我不好!
你是哪门子部长,我怎么不知道呢!
即便没有收到含章的回应,这个男人也没尴尬,整张脸盛满笑意继续搭话。
就是看起来有些猥琐。
“唉,咱们清穿部不是缺人手嘛,你别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有事没事穿过去跟什么王爷谈恋爱,可她们全都是属‘撒手没’的!那可叫一谈一个不吱声,谈一个跑一个,什么四四、八八、老九、老十四的,包括老二也是重灾区,全都谈成真爱不回来继续打工了………”
清穿部部长原本只是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结果越说越真情实感,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到情绪激动时还捶了两下系统。
系统:?
不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哇!
含章也没料到这人的话居然这么密,找了半天才找到插话的机会。
“是‘你们’清穿部,不是‘咱们’。”
“你看看你,咱们这关系谁跟谁啊。我跟你说,打你第一天来我就发现了,你就是最优秀的好苗子!这么多个任务,你都没说半道跟男的谈恋爱跑路………”
含章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对方施法,“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些任务里男性的质量都不大行?”
系统更是惊恐瞪大双眼,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要干啥,他是来挖墙脚的!
宿主不喜欢清朝,它再清楚不过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当然要为宿主解决所有困扰,于是它将自己的音量调到最大,对着清穿部部长的耳朵就是一顿音波攻击。
“我家宿主才不要留在你这!!”
“你们这儿的男人又丑又脏,全是烂黄瓜!”
一人一统对着吵了起来,含章再度翻了个白眼,依靠在墙上等统子吵完。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先让统子玩一会儿,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