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又给四哥打电话,“哎呀,四哥呀,我赵红林啊。”
“哎呀,红林呢,你到哪儿了?”
“哎呀,你那饭局取消了啊。”
“咋了,红林呐,有事儿啊?”
“哎呀,没,没啥事儿,没啥事儿。”
三哥心里想着,这事儿能说吗?说出去多丢人呐,“操他妈,让一帮小逼崽子在门口叮当一顿电炮?”
“没事没事,四哥,我今天遇到特殊情况了,身体不太舒服,哪天我再请你啊,四哥。”
“好了,哎,哎。”
这边黄强也在给别人打电话,“哎,吴立新呐,在哪呢?都在省体工队锻炼身体呢?赶紧的,把左洪武、黄亮他们都叫回来,妈的,扯犊子呢吧?赶紧回来,这不,三哥都挨打了呀!”
这赵三挨了揍之后,手下吴立新、黄强、黄亮啥的,就差小志了,哦,还有潘广义,这帮人全赶过来了!
一进屋,这帮人一瞅赵三那模样,都懵了呀。
三哥鼻子眼睛上擦得血乎拉的,脸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黄强在旁边站着,没吱声,吴立新一进屋,就瞪大眼睛问:“哎呀,三哥,这,这是咋的了呀?”
潘广义傻乎乎地问: “三哥,卡、卡跟头了?”
三哥气呼呼地骂道:“卡什么跟头?卡他妈鸡毛卡呀,我他妈有个饭局,下楼的时候,没想到让一帮小逼崽子堵在门口,给我一顿揍,妈了个巴的!”
吴立新说: “三哥,多大的小孩儿揍你了呀?”
三哥卡巴卡巴眼睛: “哎呀,十七八岁吧,五六个呢。”
黄强疑惑的瞅着赵三: “三哥,那这是长春哪个混社会的派小逼崽子来揍你啊,是不是跟你有仇了,你说是不是仇家寻仇来了呀?”
三哥也挺纳闷,挠着头说:“我他妈也合计半天了,你说谁跟我有仇,找这帮小逼孩来呀?要是有仇,不得拿刺刺扎我呀,可这几个小孩儿上来就对着我一顿电炮,踹了我两脚就跑了,妈了个巴的,我瞅着不像是仇家啊?”
赵三是百思不得其解呀,心里直犯嘀咕,“你说这帮小逼崽子打我干啥呢?到现在我都没整明白呢。”
大伙也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三哥,那不对呀,那打你肯定得有仇啊。”
潘广义憨憨地说: “三哥,你认得这几个小孩儿不?抓住他们,得揍他们呀。”
“我他妈认识他们是谁呀,一帮十七八岁的小逼崽子,这他妈扯犊子呢,哎呀,我都合计老半天了,我操他妈,我都没寻思明白咋回事呢,半天了也没寻思出个道道来。”
“哎,对了,兄弟们啊,你们给我从侧面查一查,这几个小孩儿到底什么来路。”三哥吩咐道。
可这事儿不好办呐,你说查这几个小孩儿长啥样,当时也就三哥看清了一个叫孙杰的,别人他都没咋注意。
孙杰上来跟他搭话的时候,三哥就记得那小孩儿,那年代流行杀马特头型,头发焗得是黄色的,都那样式儿的。
左洪武跟吴立新犯愁了,“三哥,这咋查呀?”
“这,这长啥样啊?我想想......”三哥回忆着说:“哎呀,打我的那小孩儿胖乎乎的脑袋,他妈黄头发,哎呀,别人我都没看清,都那德行呗,操他妈的,这到底是谁呀?”
“你说这损不损呐,这么损,打我赵三儿,操他妈的,赶紧给我查查啊。不过表面上别声张,在外面可别说我挨揍了,这要让人知道了,没法查呀,你说咋问呢?说出去多丢人呐,说我赵三让几个小孩儿给揍了,这咋查呀?”
几个兄弟听了,憋着笑也不敢笑出声来。三哥又琢磨着,“估计这几个小孩儿也没啥恶意,没下死手,不过没恶意还把我给揍了,那你说要是有恶意,那不得上来咣咣给我一刀或者给我一枪啥的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三哥百思不得其解,摆摆手,“别着急啊,兄弟们,慢慢查,咱查查这事儿。”
左洪武领这帮兄弟赶紧出去,撒下人马到处查,可查了几天也没个头绪。
这事儿就这么给搁置下了,一搁置就是半个多月。
这孙杰啊,打完赵三当天就回网吧了。
要说这几个小孩儿里啊,有个叫黑子的,那可是他们的军师,脑瓜挺聪明的,当初就是黑子给出的主意,说打大哥就能成名,可他之前压根儿就不认识赵三,是孙杰张罗着要去打赵三的。
这黑子回来后,赶忙跟孙杰说:“杰哥,咱们现在虽说打了赵三了,但是以我的经验呐,这事儿可不能对外说呀。”
孙杰一听就不乐意了,“咋的呢?打大哥不就是为了成名嘛,为啥不能说呀?”
黑子就解释:“等过段时间,等这事儿消停消停了,咱再说呗,那干了这么大件事儿,还怕没机会说呀。”
当时啊,这帮小孩儿也都听了黑子的话,谁也没往外说。
可孙杰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在网吧待着没啥事儿,就憋不住了。
他们这网吧在红旗街朝阳那片儿,原来归梁卫东管着,最早这帮小孩儿就是在那片儿占地盘玩。
孙杰家里有点钱,还天天领着那帮小孩儿住宾馆啥的,时间一长,别人慢慢就知道他身份了,知道这小子挺有钱。
有跟他一起玩的那帮十七八岁的小孩儿就问他:“杰哥,这两天玩啥呢?”
孙杰一听,立马就来劲儿了,“哎呀,我跟你说啊,这两天我可是干了个大事儿。”
“杰哥,啥大事儿呀?”
“长春最大的大哥,你们知道是谁不?那长春最大的大哥,赵三儿呗,郝树春儿啊,还有于长海啥的,那都不行。操,就那于长海还是个瘸子呢,我打他,他都追不上我。哼,我把赵三儿给揍了!”
那帮小孩儿一听,半信半疑的,“杰哥,你开玩笑呢吧,真事儿呀?你把长春一把大哥赵三给揍了?”
“是真的,前两天啊,我领着虎子、黑子他们一帮人,就在那圣地亚哥门口,赵三儿从那地方刚出来,正嘚瑟呢,拿着包看表呢,我就过去了,我说‘你就是赵三儿吧’,‘嘣’的一下,我上去就是一电炮,就把他给削倒了,然后俺们又一顿踢呀!”
那帮小孩儿听了,虽说有点怀疑,但也知道杰哥挺厉害,胆子挺大,这小子平常惹祸总被抓。
孙杰还在那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真的,我还能吹牛啊,我要是吹牛,我就是王八!你们不信,去问问虎子,我真的那天也动手了,我还踢了赵三儿屁股一脚呢,我跟你说,那小子挺抗揍啊,胖乎的。”
他又得意的说: “哎呦,我操,太邪乎了,杰哥我这要是混大了,下一阵长春大哥就是我了,你们别着急,等我个几年时间,我现在小,等我他妈二十三四岁的时候,我比梁旭东混得都猛,操他妈的,赵三儿能咋的呀,我就打他了!”
旁边有个小孩儿就说:“杰哥,你别吹牛逼了,别没事儿找事儿了。”
“哎呀,妈呀,能咋的呀?我可不怕,他要找我试试,操他妈,我收拾他啊!”
这事儿啊,就这么人传人,传着传着,一下午的工夫,在红旗街那片儿就传开了,传到了一个叫五儿的耳朵里了。
这五儿多大呢?二十一二岁,也是兜里没钱还混社会的主儿。
平常就打台球、泡马子、滑旱冰啥的,在那片儿混得也不咋地,在长春顶多算六七流的,连五流都算不上。
不过这五儿认识赵三儿身边的一个兄弟,就是黄强,他一直想跟着赵三儿混社会呢,可他那级别太低了,人家根本没正眼瞧过他。
这五儿听说这事儿了,心里就琢磨上了,他有黄强的电话呀,寻思着,“我打给黄强问问吧,别听着是个笑话,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可不得了啊。”
于是就拨通了电话,“叭叭叭”,黄强这一天正闲着呢,就接起电话了,“喂,啊,强哥,问你个事儿,那个你大哥,就是赵三儿这两天挨揍没呀?”
黄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哎呦,我操,这小逼崽子,咋听说这事儿了呢,怎么的?你说说咋回事啊?”
“不是,强哥,俺们网吧有帮小逼孩儿,有个小孩叫孙杰的领头呢,这小孩在外面吹牛逼,说把你家三哥给揍了,我不相信,说他吹牛逼呢,这不埋汰三哥呢嘛。”
“小逼崽子十七八岁的,说把三哥堵在圣地亚哥门口,一顿电炮,还踢了好几脚呢。”
黄强一听,心里想,“这事儿对得上啊,啊,我操,这不对上了嘛!”
那五儿还说呢: “这么大的事儿,就这前两天的事儿吧?刚才那小孩儿说的,我寻思我问问真假,那个强哥,我就跟你说一声。”
黄强一琢磨,“妈的,这几天三哥还问我们查到了没有,这不就知道了吗?”
他赶紧对那五儿说:“你在那别走啊,听见没,等我啊,跟谁也别说啊。”
五儿说: “哎,行,强哥,我等你啊。”
这黄强撂下电话,赶紧就进屋了。
三哥正在办公室里呢,这会儿赵三那脸还没好利索呢,之前鼻子被打出了血,血倒是不流了,可那印子好几天了还在,脸也还青着呢。
三哥就坐在那旮旯,闷头抽着烟,心里正郁闷着呢,这两天都没出门啊,太丢人了,别人要是问起来,可咋说呀?
黄强一进屋,赵三抬头瞅了瞅,黄强忙说:“三哥,有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啊?”
“三哥,可能把揍你的那几个小孩儿找出来了。”
“哎,咋回事儿呀?哪儿呢?”
“三哥,我认识红旗街一个小混子,叫五儿的。五儿说红旗街那块儿网吧有几个小孩儿在那吹牛逼呢,说他们把你给揍了,领头的叫孙杰。”
赵三一听,立马火冒三丈,“我操你奶奶的,去,黄强,把这几个小逼崽子给我逮回来。他妈的,找了一个多礼拜了,都没找着,这回可让咱碰着了,去把他们逮回来!”
“三哥,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这事儿我手拿把掐,还治不了这几个小崽子了。”
黄强也不废话,领了命就准备出发。
赵三又赶忙喊住他,“哎哎哎,那帮小逼崽子虎了吧唧的,他们连我都敢打,你多带几个人儿,别他妈吃亏了,再让人给揍了可就完犊子了。”
“是,三哥。”黄强应了一声,扭头就喊:“吴立新呢,吴立新在哪儿呢?”
“哎,我在呢,强哥,咋了?”
“三哥让你带两个兄弟,跟我过去,上红旗街抓人去,把揍三哥的那几个小孩儿找出来了!”
“好,好,我现在带着我那省体工队的哥们儿一块儿过去啊,你带两个人就行。”
“行行行,我把潘广义带上。”说完,黄强就给潘广义打了电话,潘广义又招呼上当时赵三在浴池那还有名车实业的手下,前前后后一共聚集了二十多人。
这一帮人,那可都是打手啊,二十多人,呼呼啦啦的,没一会儿就到了那网吧门口了。
吴立新其实也没见过那几个小孩儿长啥样,之前光听黄强说了。
到了地方就给五儿打电话,“喂,五儿啊,我到了,你出来一趟。”
五儿接了电话,“哎,哎,强哥,我这就到门口了。”
五儿到门口一出来,瞅见黄强,赶忙打招呼:“哎,强哥,强哥,真有这事儿啊,我可没吹牛逼。”
黄强说: “今天你要是帮我把这几个小孩儿找着了,三哥说了,封你当红旗街这地儿的老大。”
五儿乐坏了,“啊?三哥封的,三哥那可是长春一把大哥呀,三哥封的,谁敢不服啊?”
黄强又说: “操你奶奶的,这片以后就归你占了,听明白没?三哥封的,你以后就是三哥的兄弟了,听明白了不?”
五儿一听这话,那感觉自己瞬间从一米六都变一米八了,心里那叫一个美,别看自个儿个儿小,这下可威风了!
他挺起了胸脯: “强哥,以后我就负责这片儿了呗,三哥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听明白了呀。”
“行,你明白就行了。”
这五儿看见他们下车了,一摆手,就领着吴立新、黄强他们往屋里走进去了。
在那网吧里,有个网管正在那儿待着呢。
那年代开网吧的,要是有个一百多台机器的,那都挺有社会背景的,老百姓可开不起呀。
老板雇了个网管,这网管也挺有钱,可能平常也跟着那些小屁孩混,吆五喝六,挺社会的。
黄强他们一帮人进到里屋,网管正坐在床上呢,挨着床有个小厨房,后面还有个菜墩,菜墩上有把菜刀,中午做饭用的。
网管一抬头,瞅见这帮人,立马问道:“哎,哎,你们干啥的?上网到前面,哎,你们找谁呀?”
这五儿往前一站,扯着嗓子喊:“别逼逼啊,我告诉你,我可是三哥的兄弟,知道不?以后这片儿我就是老大了,这办事儿呢!”
那网管可不服气这五儿啊,心里想着,你平常就是个小懒虫,还敢在这儿充老大呢。
他一回手,从菜墩那儿就拿起把菜刀来,这一举起来,还挺吓人的。
网管二十多岁,也是混社会的主儿啊,“操你妈,老大?你跟谁充老大呢?你领一帮流氓来干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