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静心慌意乱地朝着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咚咚作响。刚才那个叫自己名字熟悉的身影,是她的老同学,而且在学校时是再好不过的朋友,而她喊自己的真名的那一瞬间,国静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降临了。
估计已经离开了女他俩口的视线,国静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思绪如麻,无数过往的回忆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老同学的突然出现,会引发一系列自己难以应对的状况,自己冒名顶替的那些被刻意尘封在心底的事,似乎也即将被无情地揭开。
心烦意乱的她,感觉办公室的门前所未有的遥远。走廊里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格外刺眼,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她试图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急促的心跳却丝毫没有要平静的意思。
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停住了脚步,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她知道,今天一旦推开的这扇门,能不能继续再一往既往的推开?
二十多年的从教职业或许将要被美茶的一声呼喊、自己的冷漠拒绝而画上句号?想到这儿,李国静掏出手机给准备给前姐夫吴之玄打电话。
当她正准备拨号码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电话该不该打?
多少年过去了,曾经的姐夫早已另娶其人,结婚生子,自己也已经成为一个大学生的妈妈。
李国静拿着手机犹豫了起来,一方面是自己年轻时对姐夫的爱慕之情被她婉言谢绝,二是丈夫刘可的反对其与刘之玄的来往。
在刘可看来,吴之玄早已和李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可能唯一牵涉到的就是自己的妻子李国静的外甥。
如今这个在市城建局上班的吴晓波也已成家立业。
刘可和李国静的结婚属于中专同学,可谓感情深厚。
现在如果自己冒名顶替的事被刘可和女儿知道,自己如何面对家人?
本身就对在政府上班的刘可,国静真是做到了贤妻良母的本分。她一直认为自己既然已经有了如此让她脱离农村的机遇,一定要努力工作,做出成绩。
可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总以为平安无事的生活就这样持续下去,没想到突然被曾经的同学,自己的好朋友王美茶的到来而打乱了这平静的生活。
李李国静拿起手机向操场走去,她的思绪飞到1994年。
那是暑假的一天,李国静正在家里的院子洗衣服,姐夫吴之玄和弟弟李国栋从县城回来了。
“国栋,你咋回来了?”看到进门的弟弟,国静有点惊讶,毕竟弟弟自从上次因姐姐三周年被摔住院,病情好后被姐夫安排原单位上班后一直没有回来过。
留有后遗症的国栋语言迟缓的说:“今天休假。”
正说着,姐夫吴之玄手里拿了个档案袋进了院子。
“哥,你回来了。”看到进到院子的吴之玄,国静急忙和姐夫打招呼。
“你请了几天假?今天到了吗?”吴之玄顺手拿过一把小櫈子坐了下来问。
“还有两天假,我把屋里收拾一下,你看这屋里没人,庄宅就全是荒草,我收拾完了就去上班。”国静边往洗衣机里添水边说。
“你把衣服洗完咱们去县城。”
“我才回来一天,活还没干完,等我把里面院子的荒草处理完就去县上。”李国静并没有意识到吴之玄的用意。
“家里又不住人,收拾干净没啥用。”
“既然回来了就收拾一下。”
“你把衣服洗完咱就走。”
“有啥事这么着急?”李国静边往铁丝上搭衣服边问。
“我和咱爸说了,让你去上学。”
“上学?”李国静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不解的看着吴之玄。
“咋了?上学是好事啊。”
“我都快上了一年半的班了,在哪可上学去?我不去。”李国静觉得一是自己学习不好,二是不喜欢读书,所以很是抗拒。
“那你不希望你找个正式工作吗?就一直在那当临时工当下去?如果你不上学,你的身份永远是农民,而一旦上学了,国家管分配,你端铁饭碗,多好的事。”
姐夫的话,让国静陷入了沉思。
国静微微皱眉,目光有些迷离地望向远方,吴之玄的那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周现在这个社会,谁不想找个正式工作,稳稳地端着铁饭碗,享受那份安稳与保障呢?这是大多数人的追求,国静又何尝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她低头看着洗衣机里的衣服,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难道自己真的要在饭店里干一辈子?每天重复着上菜、收拾桌子、应对各种客人的琐事,没有尽头。未来的路似乎变得有些迷茫,她能看到的仿佛只有眼前这一方小小的繁华天地。
国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是时候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不能再这样毫无方向地一直走下去,可究竟该如何抉择,他的心里还是一片茫然。
“我担心的是我学不懂?”国静担心地说。
“什么学懂学不动的?只要你进了学校的门能考及格就万事大吉了。“看到国静的担心,吴之玄笑着说。
“万一我上高中跟不上咋办?高考考不上,岂不耽误三年?”在国静的认知里,上完初中就等上高中了。
“什么高中不高中的?”吴之玄掏出烟抽了一口:“我让你上的不是高中,上初中专。”
“初中专?”李国静一惊,她自从上学到现在都不知道初中毕业还能上中专。
“那我担心我考不上。”国静认为那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
“试不用你去考,你直接上就完了。”
“直接上?”国静又一阵惊讶地望着姐夫:“哪有这么好的事,连试都不考就能上学的?还出来安置?我不信。”
姐夫吴之玄笑了笑说:“你没听说过并不代表没有这种事,哥能给你说,肯定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