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准备好让诸葛亮和徐庶等人作为行走,负责拣选重要和不重要的国事,并且安排好了荀攸、陈宫和审配等人作为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之后。
刘备带着他最重要的大臣和谋士,在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六月初九,在举行了祭祀之后,开始进行北巡,目标是代郡榷场附近新建的行宫——避暑山庄。
一路上分成了来回两条路线,去的时候是沿着漳水北上,随后在河间国和渤海国北上幽州,最后沿着蓟县附近的水路直奔代郡。回来的时候,则是从代郡直接沿着边军驻守的关隘,走中山国和常山国,经过赵国邯郸返回到邺城。
这段旅途预计来回都要走上一个多月,哪怕是用小舟和马匹辅助,也很难预测具体消耗的时间。毕竟,这一路上距离太远,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也是极多的,谁也没法预期。
只能说,第一次执行需要试试,以便为下一次执行这样的操作提供参考和借鉴。
更重要的是明确旅行的仪轨制度,并且研究沿途的水利设施布局。避免最终把利民之事变成了一场对人民的灾难,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不过,泛舟河上顺流而下,这种惬意的感觉真的是非常不错。
顾南行感觉半个月和妻子躺在船上看风景,自己的耳鸣和手臂酸疼等症状那是缓解了非常多。
这说明,大多数人的疾病,那都是工作太忙引起的……
一路顺流而下,众人还是要在沿途的重要城市暂时落脚。一方面和各地官员要人讨论,另一方面也要去处理一下这里会遇到的的案件。
于是,顾南行就见识到了庞统那日断百案的神奇水平。
真的是在逻辑的基础上,把案情分析清楚有理有据,一问诸人,很快就能找到其中暗藏的问题,最后交给刘备判断应当如何去决定,如何解决。
这样一来,刘备招揽人心的做法就更容易展开,毕竟事实俱在,很容易就可以做到让所有人感恩戴德。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行进的时间就被迫延长了,足足走到了八月初十,众人才总算是到了代郡的避暑山庄。
说是避暑山庄,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军营,除了营帐建筑颇多,厨房非常不错之外。也就是附近的小湖值得一看。剩下全都是苍茫的草原和森林,实在是一派原始气象。
当然,就有汉地饮食歌舞一项,也让不少草原来客流连忘返。这些贵族酋长,自然也乐得多待几天。
只是也有对此十分不满的人,因为他们还等着柱国上将军来调解他们之间的冲突和矛盾呢!
这些冲突和矛盾说起来要比汉地的世家矛盾单纯直接的多,可是草原上又没有那么多证据,往往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书记员尽管早已记录案情和双方供述。
但是,这些资料真的写好了,给了庞统他们,也一样让人没办法决断。
因为这些案件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能够用汉地法律来判断的。
就像慕容部抢了拓跋部一个酋长的女儿,结果这个女孩难产死在了草原上。拓跋部酋长的要求是拓跋部要给千匹畜牲给自己,来补偿自己失去女儿。
这样思路清奇的事情极多,几乎每一件都不复杂,可是被害人的身份经常性的奇怪,而且诉求也非常奇怪。
甚至于刘备都只能是感叹,这草原各部真的是太“有趣”了。
可是,这些问题必须要解决,不然没办法进行判决,那掌控草原这件事,也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南行,你说这可怎么办?按照汉律我们根本没办法处理这样的案子。哪怕是我们新修订的法律,也很难处理这样的问题,草原上的事情与习俗与我们完全不同啊!”
面对刘备的提问,顾南行也在思考。其实,要是说想要简单解决,那也不难,就不需要管什么法律,根据部落的强弱和稀泥就好了。
事实上,大多数草原霸主都是这么做的,他们最多是按照基本的习俗或者简单的几条法律,去进行判断。这种方式对于刘备如今来说足够了,他就可以以此来间接的掌控草原。
只是让他这么问顾南行,显然是对顾南行那个规划中的掌控草原的计划感兴趣。
因为顾南行曾经给刘备讲过,制度是有惯性的,当一个制度建立起来,后世大多数人都会去模仿并且继承。
就像秦以来,车同轨书同文,哪怕是在诸侯时期也一样,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制度惯性。大多数人不太会去选择大规模改造现有的基础制度框架。萧规曹随,可是萧何的制度设计,本质上也是秦制的延续。
而如同顾南行一样,动不动就掏出一套完全不一样的,颇具特色的新制度的人,那不能说是凤毛麟角,也可以称得上是从来没有过了。
所以,刘备希望顾南行给的,就是这样一套完全和过去不同,能够让草原势力和刘备军,甚至是和中原深度捆绑的策略来。
而审判和法律规章,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但是,这里面的关键却还是,刘备军此前修的法典,终究还是很多地方不适合草原上的人,恐怕不能服众。
只不过,对此顾南行倒是早有对策。
他对刘备说道:“汉律之刑,不可上,草原之人必定不服。只是这本来也不是我们这一次来断案的主要原因。可是,我们新修的民法却未尝不可。毕竟,所有求尝的,基本都是财物。这些完全可以以榷场的法庭办法解决。至于要偿命的,按照草原规矩,主公看他们决斗便好。适当时候,可以让典将军(指典韦,随着刘备晋升,他作为护卫如今也是护军将军了)出手,以示公正,以及荣宠。”
听完顾南行的建议,众人都是点头认同,等到审判结束,刘备进行裁决,然后和草原诸贵族进行打猎等活动,以争取他们对刘备军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