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镰儿听到了那声闷响,不由得奇怪。
“二公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时玖扑腾着,紧闭着嘴巴,拼命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掉粪坑也就罢了,要是还吞了一大口,那以后他在裴家真的没法抬起头来做人了。
乔镰儿听不到回答,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可以想象得到两种可能,一种是摔倒,一种是遭到了刺杀。
这个功能,声音的传播还是会有些变化,她也说不准。
只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后者。
不过,裴时玖的气息很凌乱重,是用鼻孔在努力呼吸,似乎不敢用口,不时有其他不好描述的响动传来,像是一个人在浑泥里挣扎。
乔镰儿又猜测:“二公子这是掉到了坑里,是什么坑?”
“不会是粪坑吧。”
想到这种可能,乔镰儿忍俊不禁,这是从方才裴时玖的脸上转移过来的。
完啦,小丫头知道了,裴时玖心里最后的防线崩溃,嘴一张,就干了一大口进去。
啊啊啊,苍天大地,活着没意思了,他心如死灰,闭上眼睛想着淹死在粪坑里也好。
下辈子,又是一条好汉!
好在茅厕这里不时有人过来,很快裴时玖就被解救出来。
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不想让乔镰儿知道这件事,尽管她有猜测,等料理好了,他矢口否认就是。
于是,他拼命对那些下人摇头使眼色,示意他们什么都不要说。
但下人们根本看不懂他们的暗示,对于这种事情,他们显得震惊又手忙脚乱。
“哎呀,二公子好好的,怎么就掉进粪坑了。”
“快把二公子清洗干净。”
“千万不能让老爷夫人知道,不然要怪我们没有保护好二公子。”
“你们这些——哇——”混账两个字没出来,裴时玖俯身呕吐,一脸死人的青色。
“小丫头,他们——哇——呕——在乱说——哇,你不要相信——呕——”
刚才他忍着不让自己吐,免得乔镰儿确信,到现在只觉得翻江倒海,没有拉出来的都要吐出来。
“二公子这是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呢,大概是掉粪坑吃进去太多倒是神志不清。”
“粪坑里有几块大石头,怕不是磕坏脑子了。”
你们给我住口,住口!裴时玖一边魂不守舍地吐,一边在心里呐喊。
不过,好一会儿没有听到乔镰儿的声音,小丫头应该是撤了,忙其他事情去了吧。
裴时玖希望这样。
等他吐得差不多了,一大盆温水朝他泼来,接着又是一盆,一盆又一盆。
冲刷了个大致,又被剥去衣服,扔到一个大浴桶里。
裴时玖靠在桶壁,只觉得刚才的事情像是一场噩梦。
“小丫头,你还在不在。”
“在啊,我一直都在。”乔镰儿说。
当然,有一小段时间不在,因为她跑出去爆笑了,现在脸都有点抽筋。
裴时玖闭了闭眼,他这等于是当着小丫头的面全程出丑啊。
看了看上头,仿佛天都塌了一片。
“刚才他们胡说八道,都是假的。”他一脸严肃又提心吊胆:“你千万不要当真。”
“嗯啊,都是假的,不会当真。”乔镰儿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一样。
她很认真的态度,让裴时玖越发不安:“你一定在偷笑,你一定相信了,哼。”
“哪有,刚才我什么都没听见,包括噗通声,呕吐声,还有那些下人的讨论。”乔镰儿一板一眼地说。
裴时玖欲哭无泪,抓狂无门:“你也是坏人,我真记仇啦。”
“既然二公子这般见外,那我以后可不敢找你唠嗑。”
裴时玖的心情拼命挣扎着:“那好,勉强原谅你这一次。”
“说来,还不是怪你,我才掉进粪坑,毁了一世英名。”
“怪我?”乔镰儿这就不明白了。
“你说要来京城玩一个月,我高兴嘛。”
乔镰儿沉默了一下,裴时玖的这一份情谊,她牢记在心。
“我一定来。”
“我和哥哥,还有整个裴家,跟你站在一起,这一场仗,你不会输。”裴时玖承诺。
“这里,随时盯着京城乔家的动静。”
乔镰儿心想,京城乔家的消息要传递到这里,不断换乘千里马,也要紧凑的五天。
可是她想要知道什么消息,不过是瞬间,如果她这都赢不了,那真是辜负了这个空间的妙用。
“还有,你送来的药,裴家今早收到了,熬煮了给我爹娘服用,他们感受身上好受了不少,晚饭都更有胃口了,小丫头,谢谢你。”
“几味药而已,你们为我做的更多。”乔镰儿诚挚道。
三天后,封赏定下。
由两名作战主将卢将军和徐将军,率领禁卫骑兵护送圣旨和封赏文牍前往大田村,这其中,由御史中丞,也就是乔大爷的长子乔渊,以及礼部侍郎秦任,吏部郎中于见山等作为监察官一同随往。
“两位主将没问题,他们带着画像前往,除此之外,于郎中是我们的人。”裴祝锦道。
“本来,乔二爷想要让禁军副将,他的次子携圣旨前去南国,有人跟皇上请示,北方联盟打了败仗,怕是那些部落心有不满,派探子到京城乱事,禁军将领还是留在京城,扞卫皇城为好。”
“几位主将在京城,已经领了封赏,卢将军和徐将军又本来是镇守中部偏南的范围,正好让他们南下。”
乔镰儿寻思为了达到这个局面,想必朝堂上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舌战。
她把想法跟祝锦说了,裴祝锦轻笑一声:“是有点激烈,甚至差点动起手来,虽然裴家不知道那些将领手上有画像,但不是他们自己的人,是不可能站到他们那边去的。”
“那个秦任,是乔大爷夫人的亲兄弟,为人阴狠狡猾,手段专横,你小心一些,这边已经尽力,劝不下人。”
“御史中丞心思更莫测一些,更要警惕。”
“于郎中虽然职位比秦任低一些,但他办事能力强,很得皇上信任,前途无量,乔姑娘放心,我不会给你安排一个不中用的人。”
乔镰儿嘴角泛冷,这一场战斗,终于搬到明面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