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为民离开唐家沟之后,就直接驱车杀到了精神病院,他想找专门的精神病医生问问,唐三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说可能,唐三三天前就死了?”
精神病院的刘大夫在听完郑为民的描述之后,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这才有些迟疑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三天前死了?你别吓我,他今天还磕头呢!”
郑为民突然觉得尿泡有些涨,如果唐三三天前就死了,那这三天在唐三家蒸馒头的是谁?跟他说话的又是谁?总不能是个僵尸吧!
“你怕啥,我说的是没死透,就是那种半死,身上的器官啥的,逐渐走向死亡的状态。”
刘大夫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不是很贴切,赶忙解释道。所谓的正常死亡,大多是从器官衰竭开始的,有快的也有慢的,有的一开始就不行了,有些人身体强壮,可能好几天才能看出来。
“人这玩意还能分期死?”
郑为民第一次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正经大夫,为啥说的中国话,中国人听不懂?
“唐三小时候很正常,长大后才变疯的,我觉得应该是脑子里有了病变,导致他精神失常,前几天病变的地方就提前死亡了,他这才恢复正常。”
刘大夫找出唐三的诊疗记录来,上面写的很清楚,唐三是在六岁的时候,才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现象,所以他的精神病,就是随着年龄增长,脑部出现病变导致的,这也为他临终前恢复正常,提供了可能性。
“倒是有这个可能,那也不对,之前他一直疯着,他怎么会蒸的馒头?我吃了一个,味道还挺不错。”
郑为民走之前,还特意去唐三家慰问了一下,临走的时候,唐三的母亲还给郑为民塞了两个馒头。
按照协谷镇这边的风俗,郑为民给了礼金,主家必须给回礼,唐三家这会没别的东西,只能拿馒头表示心意。
郑为民好奇唐三的手艺,出村之后就尝了一个,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
郑为民不知道的是,等他走后,老太太就把所有的馒头锁进了里屋,等到她精神正常的时候就拿出来啃两口,反正馒头这东西,在山东就没有坏的时候……
“可能他的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在他思想的深处,也就是咱老百姓说的灵魂什么的,还是正常人,就相当于被身体给关起来了。”
刘大夫下意识的往边上靠了靠,这厮还真是荤腥不忌,竟然连死人蒸的馒头都敢吃,现在的基层干部都这样勇吗?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郑为民简直不敢想象那种情况,灵魂指挥不了身体,只能看着身体整天疯疯癫癫的,这跟随身带着一个移动的牢房有什么区别?
“你还别稀奇,很多精神病人都这样,别看他们平时疯疯癫癫的,他们比谁都聪明,就是被身体给困住了!”
刘大夫作为专业的精神病医生,自然见过类似的情况,那些精神病人在没有发病的时候,展现出的认知,远超正常人的想象,或许那句天才和精神病只有一线之隔,才是对这种情况最好的解释。
“还真是活受罪,那他是怎么准确知道,自己啥时候死呢?”
郑为民还有个疑问没解开,那就是唐三是怎么知道自己死亡的准确时间,这说死就死的脆生劲,可比佛陀的圆寂还要丝滑!
“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就算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死亡了,他敢跟外人说吗?估计他也就是想给他妈多蒸几个馒头,或者是想跟村领导,特别是跟你交代些后事,这才撑着那口气。”
刘大夫觉得唐三这种情况,跟老百姓所说的人活一口气特别相似,别说唐三这种身体条件好的,就是麻麻癞癞的老太太,为了见儿孙一面,都能强撑好几天。
“你别吓我啊!”
郑为民突然觉得后脊梁发凉,这冤有头债有主的,自己可没干什么对不起唐三的事,他没理由惦记自己才对。
“你还别不相信,估计唐三觉得,你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他这才等着你呢!”
之前的民政办主任倒不是没带唐三鉴定过,不过那时候唐三的病情还没那么严重,当时也没多少残疾人补助,后来上级提高了残疾人补贴的力度,这才改善了唐三一家的生活,估计唐三把这件事,记到了郑为民个人身上。
“一边去,说点阳间的话!”
郑为民决定了,回去就找找殡葬和五保的文件,趁晚上没人的时候,在办公室门口烧了,全当是给唐三做普法教育了!
“时候不早了,中午咱们去门口的炒鸡店,炒个小公鸡吃,给你补补阳气,我请客!”
刘大夫看时间到中午了,就拉着郑为民去吃饭,这会县里流行吃炒鸡,精神病院门口这家味道就不错。
这些民政办主任都是精神病院的大主顾,只要随便送一个人来长住,大伙的花销就有着落了。
“鸡头、鸡腰子都给我!”
郑为民也觉得自己该补补阳气了,都说鸡头,特别是鸡冠子,是鸡身上阳气最重的地方,吃了肯定能补。
至于鸡腰子,管他什么阳,该壮也得壮!
“没人跟你抢,等我换身衣服。”
刘大夫自然不会跟他抢这东西,炒鸡用的都是小公鸡,根本没什么肉,平时大伙吃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接扔了。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郑为民觉得自己这民政办主任,都干的盖了帽儿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邪乎事都能碰到。
“唐三这个也就是时间长点,再加上这人本性不坏,还特别孝顺,村里这才注意到。他这种情况,在我们这也不算太罕见,经常有精神病人临终前清醒过来,有的还能交代后事呢。”
刘大夫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民间常说的疯了一辈子,临了说了句人话,就是唐三这种情况。
“我好像也听说过!”
郑为民想起小时候似乎听过类似的故事,就是邻村某个得了精神病的家伙,疯了一辈子,到死的时候清醒了,甚至还能认人了,老一辈只拿这个当故事讲,谁也没想过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