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慌乱,脑海里想着很多事情,只顾着往前走,没注意两侧的道路。
而且她也没有听见,滴滴滴的急促鸣笛声。
等郁晚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猛地抬头,看着朝自己疾驰而来的货车。
车头直直的往她撞去,已经在她跟前了。
郁晚璃没有任何躲闪逃生的时间。
“滴滴滴!”
鸣笛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还有无数人的惊呼声……
交织在一起。
郁晚璃想逃,想跑,理智告诉她,快点跑。
可是她的双腿像是钉在了原地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货车车头宛如一个庞然大物,横冲直撞,朝她撞来。
“砰!”
郁晚璃的身子,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飞起来,然后又重重落地。
血,慢慢的铺满了她的身下。
货车也因为急刹,侧翻了,倒在马路中间,压坏了护栏。
整个世界在这一秒,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暂停这一秒,然后,周围才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天啊,出车祸了!撞到人了!”
“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流那么多血,撞那么远,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好像是个女孩子。”
“快快快,报警,叫救护车!”
郁晚璃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巨大的疼痛袭来,传遍全身。
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断裂了,五脏六腑也都移位了……
而且,郁晚璃连一声疼都喊不出来。
她只有意识还存在着。
感觉到疼,感受到血从身体里流出,却听不见外界任何一点声音。
郁晚璃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她缓缓的眨了眨眼。
有血流进了她的眼睛里,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去擦,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回顾着她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
郁晚璃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听说人在死之前,就会回忆生前的种种,如同放电影一般。
望着天空,郁晚璃眼睛一眨不眨,意识在渐渐涣散。
她想起她小时候,父母宠爱,无忧无虑,有着幸福的童年,是备受关注的小公主。
还想起,她青春年少时,和同学在操场外面,偷偷的看男同学打篮球。
以及,年彦臣的出现。
他和她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年彦臣是江城豪门圈子里,人人巴结讨好的对象,因为他是年家大少爷,无数人想要和年家攀上关系。再加上他外形优越,俊朗帅气,女生们也都爱慕着他。
年彦臣出现在郁晚璃的生活里,却没有激起半分的涟漪。
郁晚璃对他无感,只当他是世交家的小哥哥。
可那时,郁晚璃却入了年彦臣的眼。
一眼万年。
郁晚璃又想起,年老爷去世,爸爸去世,母亲精神失常,自己嫁入年家赎罪……
然后,折磨,虐待,精神和身体的伤害。
最后浮现在郁晚璃脑海里的,是年彦臣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爱?
从头到尾,有过爱吗?
一滴泪水从郁晚璃的眼尾滑落,混合着血液,流入她的发鬓。
这个世界,再见了。
年彦臣,永远不要再见了。
郁晚璃闭上眼,眼前彻底的变得一片漆黑。
她昏死过去。
马路中央,倒地的大货车,被撞飞的年轻女人,一片凌乱狼藉。
救护车,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
五年后。
郁家别墅。
一辆保姆车驶入,在花园里停下。
司机和保姆同时下车,去开后座的车门。
车门刚一打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就动作麻利的跳下了车。
“小少爷,”保姆看得一惊,“您慢点,别摔着磕着了。”
年遇泽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小意思啦。”
他背着小书包,快步的往别墅里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朗声喊道:“外婆,我回来啦!”
很快,别墅里传出回应的声音:“小泽放学啦。”
“是呀是呀,外婆,你在哪里呀,我饿了,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饭!”
“好好好,”郁母开心的应着,“给我们小泽做饭,那是外婆应该做的。”
“不不不,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外婆愿意为我做饭,是因为爱我。我喜欢吃外婆做的饭,也是因为我爱外婆,我要尊重外婆的劳动成果!”
年遇泽蹦蹦跳跳的走进客厅。
郁母正好想要出来迎接他。
两个人迎面碰上。
“外婆!”
看见郁母,年遇泽更开心了,直直的扑了过去。
“慢点慢点宝贝孙子,”郁母接住他,抱住了他,“看看这满头的汗,来,外婆给你擦擦。”
“嗯!”
年遇泽乖乖的仰着头,任由郁母为他擦去汗水和小脸上的脏污。
外婆的手有些粗糙,指腹还有着茧子,已经有着苍老的皱纹,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对外婆的爱。
反而,外婆这双手,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外婆这双手,抱过他,为他换洗尿布,为他做饭,给他织毛衣……
在年遇泽的心里,外婆就是最最最最伟大的人!
“好了,”郁母慈爱的笑着,“去洗洗手,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哦!”
佣人上前,带领着年遇泽去洗手间。
郁家别墅里,因为年遇泽的存在,变得格外热闹,有了人气。
郁母不仅没有感觉到操劳,反而格外的安心,觉得幸福。
所以五年过去了,岁月没有在郁母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仔细去看的话,发现郁母还比五年前显年轻了。
她不再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也不再一个人枯坐在窗户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围着年遇泽转,照顾着唯一的外孙。
厨房里在忙碌着。
年遇泽洗完手,换了干爽的衣服,从洗手间出来。
他打算去餐厅坐着,乖乖等着外婆一起吃饭。
刚走了两步,他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
哒、哒、哒——
沉稳,不疾不徐,还有力量。
“是谁来了?”年遇泽好奇的嘀咕着,“家里今天邀请客人了吗?”
他加快脚步,想要去一看究竟。
就在年遇泽探头探脑的往客厅入口看去的时候,一双黑色的皮鞋率先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