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夫人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见状,郁晚璃将清洗干净的碗勺放在旁边,毫不犹豫的往孤儿院外走去。
她要离开这里了。
因为不安全了,暴露了。
筠筠还是很相信年彦臣,所以会将她打电话来的事情,告诉年彦臣。
很快,年彦臣就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郁晚璃不能连累心善的院长夫妇。
趁夜摸黑,郁晚璃走远,身影消失在月光下。
如她所料,一个小时后,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的驶来,停在孤儿院门口。
本来安静的孤儿院,一下子变得格外热闹。
年彦臣率先下车,大步的往里走去。
“晚晚!晚晚!”
他一边喊着,一边四处搜寻,期望能够看见那道熟悉的娇小身影。
江筠筠也紧跟着下了车。
“晚晚,”她喊道,“你在哪里?我是筠筠啊,我来接你回家了,晚晚!”
可是,不管两个人怎么呼喊,始终没有回应。
年彦臣转过身来,盯着江筠筠:“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江筠筠说,“你不是通过那个电话查到了卫星定位吗?”
“是的,定位显示,就是在这附近。”
“再找找吧。”江筠筠脸色凝重,“当然,也有可能……晚晚转移位置了。毕竟从我接到电话,再到我们赶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年彦臣一拳砸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
“应该再快点的,还是晚了一步!”他自责道,“可是我的手下说,他们今天来过这里,并没有发现晚晚的踪影!”
江筠筠回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仅要在这附近找,还要在周围五十公里的地方,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因为一个小时的时间,晚晚只能跑这么远。”
“好。”
年彦臣马上通过对讲机,开始下发任务和指令。
完成之后,他问江筠筠:“你确定晚晚是安全的,也是自由的?”
“听她的语气和态度,不像是被胁迫……”
江筠筠刚说了两句,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院长夫人披着外套,拿着手电筒,站在走廊上。
手电筒的光落在年彦臣和江筠筠的身上,来回移动。
年彦臣大步上前,脸色沉沉,下意识的想要质问。
但转念一想,他缓和着语气:“你好,老人家,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我妻子?”
“你妻子?”
“对,”年彦臣将照片拿出来,递过去,“就是她。”
院长夫人一眼就认出了郁晚璃。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年彦臣很是着急:“如果你见到她,请告诉我她在哪里,或者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不认识,”院长夫人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人见过她。”
年彦臣盯着院长夫人的表情。
静默几秒,他说道:“老人家,撒谎可不好。”
从院长夫人的眼神,还有细微神色里,年彦臣可以肯定,她在说谎。
如果她没有见过晚晚,这里没有出现过陌生人,她都不用看照片就会摇头否认。
可是她那么仔细的辨认着照片,眼神闪烁……
一眼就被年彦臣看穿了。
年彦臣直接摊牌了:“一个小时前,她拨了一通电话给她的朋友。我查到她的定位在这里,于是立刻赶来了。但我现在却没有找到她的身影。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一,她离开了。二,她藏起来了。”
“她真的是我妻子,我要带她回家。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能没有她。”说到这里,年彦臣的语气都有些恳求了,“拜托你,告诉我她的下落。”
院长夫人的确不擅长说谎。
所以,她只好一声不吭。
这时候江筠筠快步走来,不停的点着头:“是的是的,奶奶,我可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晚晚就是给我打的电话,我手机里还有她打来的号码呢。”
一边说着,江筠筠一边点开通话记录,直接回拨回去。
手机铃声在院长夫人的口袋响起。
年彦臣和江筠筠齐刷刷的盯着她。
见瞒不住了,院长夫人叹了口气:“好吧,我都说了吧。”
“这个女人,的确来过我们这里。她晕倒在院子门口,体力不支面容憔悴,我将她扶进来,让她好好的休息。她看起来非常的消沉难过,不怎么爱说话,只是哭,哭得很厉害,眼睛都哭肿了。”
年彦臣的身子晃了晃,心疼不已。
他都舍不得晚晚掉一滴泪。
她每次哭,他都要哄好久,又是亲又是抱的。
院长夫人继续说道:“在我的劝说和照顾下,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然后借我手机打电话。我以为她没事了,等着朋友来接,于是就没再守着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不见了。”
“实话告诉你们,在你们来之前,我也在找她。都这么晚了,这附近又是郊区,荒郊野岭的,她一个女孩子多么危险啊。要是出个意外,那就不得了了。”
“不见了?”年彦臣问,“她自己走了吗?”
“应该是的吧。”
年彦臣闭上眼,喉结反复滚动:“为什么,晚晚为什么要远离我……”
这样找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郁晚璃要是被抓了,被挟持了,他还能有信心可以救出她。
但,郁晚璃自己要躲,要离开他,他怎么找?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永远找不到一个刻意躲起来的人。
心如刀割。
年彦臣直直的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头顶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好一会儿,年彦臣哑声开口:“江筠筠。”
“在。”
“电话里,晚晚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江筠筠一五一十的回答:“她让我帮她一个忙,那就是照顾好小泽。她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小泽跟着你,不能让你来抚养。她还说……说……”
“说!”
“她想带小泽一起离开你,但是她没有这个能力,只能留小泽在你身边受苦了。”江筠筠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听得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晚晚为什么会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