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族南境,河州,突月山。
山下,一间破旧的小客栈,屹立在一座古城的西边。
与往日的门可罗雀不同,恰逢年关的店家,今早难得的遇到了两位贵客。
这不?
一个浑身堆肉的胖子,此刻正趴在客栈大堂的餐桌上面,对着两根刚刚炸好的粗壮油条,大快朵颐。
胖子的旁边,此刻还坐着一个玉面少年,对比于那个满脸堆肉的肥硕男子,陈白有些略显拘谨。
少年拿着半截油条,不知是吃饱了还是怎样,望着身前碗中的少许豆浆,陈白愣愣出神。
李来福仍旧在低头干饭,在山中已经饿了两日有余的胖子,此刻虽然心情复杂,但总归还是拎得清轻重。
于他而言,只要有饭吃,就是好的。
总之,一句话!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陈白的内心有些沉重,怀揣着许多思绪的少年,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几乎把脸都迈进了汤碗里的胖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吃油条吃的有些噎得慌的李来福,此刻正在凶猛地嗦着碗里的豆浆。
良久,大总管缓缓地抬起了脑袋,在感受到了陈白的疑惑目光之后,李来福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先是擦了擦嘴角上的白沫。
“怎么,还在担心王爷?”李来福开口问道。
玉面少年叹了口气,他缓缓点了点头,面容有些忧郁了。
那日余阳关一战,陈白自然是没能目睹到陈萍被林生淮给竭力甩飞的那一幕的。
修为只有问心境界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在一场天人境界的厮杀之中,长久的保持清醒呢?
陈白那时是昏厥了……
至于陈萍究竟去了何方,他也不知道。
按道理来说,在王府大总管李来福的手中,本来应该是有一件可以用来找寻陈萍踪迹的罗盘的,这自然也是二人寻找自家王爷的最终倚仗了。
只是,自打那三日前的午后开始,这块罗盘就仿佛是犯了毛病。也不知怎么的,竟是开始胡乱旋转了起来。
起初,李来福与陈白先是大喜。
毕竟,手中的寻踪罗盘出现这种迹象,放在以往的经验来看,那必然是自己距离陈萍的所在之地,已然不远的体现了。
然而……
二人在突月山周遭,搜寻了足足三日有余。
此期间,他俩几乎是已经将附近的所有山头,都给扫荡了一番。
结果,现如今却仍旧一无所获……
如此一来,对于李来福和陈白而言,如何能不感到沮丧?
尤其是那个玉面少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寻找无果的陈白,内心之中难免不会往坏处想。
若是……
“大总管,你说那罗盘的异动,会不会是……”陈白开口问道,却欲言又止。
李来福看着陈白的担忧神色,熟谙他人言行举止的大总管,此刻自然是猜到了少年的心中所想。他有些无奈地摊手一笑,顺带着将吃剩下的最后半根油条,给扔进了嘴巴里。
“不用担心,兴许只是罗盘失灵了嘛!”大总管苦笑着说道,他抬起手在衣服上胡乱地抹了一番,随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专门用来寻找陈萍的罗盘。
“先王曾经说过,只要殿下不死,这个罗盘就会永远存在。”李来福解释说道,目光微微扫视罗盘的仪表,一时间整个人不禁都瞪大了眼睛。
陈白有些疑惑。
“大总管,怎么了?”玉面少年开口问道,陈白的视线缓缓下移,随后便也停留在了那块怪异的罗盘之上。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大总管,它的指针呢?哪去了?”玉面少年呆滞当场,陈白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那块罗盘,他大叫着开口问道。
李来福满是愕然。
……
“我不知道……”胖子下意识的开口说道,随即也便跟着怔在了当场。
片刻过后,李来福的面容之中,一股凝重情绪,悄然间盘旋而上。
如果说三日之前,眼前的这块罗盘出现问题,还只是疑似故障的话,那么现在……
难不成,陈萍当真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来福心中顿时大惊。
……
愣神良久,胖子竟是突然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个死畜生,敢诅咒王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赎罪赎罪。”李来福喃喃自语道,双手合十立于胸前,小声的碎碎念了半天。
很显然,胖总管此刻的神情,明显是已经有些慌了。
片刻过后,刚刚放下了碗筷的李来福,突然就噌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他停止了诵经念咒,随手从怀中丢出了几块碎银,然后便匆忙转身,叫着陈白朝客栈外走去。
“结账。”李来福冷声说道,气息听起来十分平稳,仿佛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店掌柜闻声过后,立刻小跑了过来。
“客官,您不再……”谄笑的中年男人面带渴望,时值年关,出手如此阔绰的肥羊,他可不想就这么错过,出于本意还是争取了一下。
“不住了,房钱不用退了,帮我打包一捆油条就好。”李来福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直接打断了店掌柜的挽留,说话间便要抬起脚迈出门槛。
“……”
店掌柜无言以对。
终于,看出了两位贵客情绪的剧烈波动的店掌柜,还是放弃了。
转身去到伙房,中年人按照李来福的要求,用麻绳给这两位突然登门又突然要走的贵客,打包了一大捆油条,随后他又小跑着回到了门边。
“直接抛过来就行了。”陈白高声说道。
此时此刻,玉面少年早已骑在了一匹高头大马之上,他回眸看了一眼李来福方才狂奔离开的方向,抬起手示意掌柜按照自己说的方式,将那一捆油条扔给自己。
店掌柜自然是没有按他说的做。
三步并作两步,看出了两位贵客着急离去的掌柜,并没有耽搁时间,亲手将那一捆打包好的油条给递到了玉面少年手上。
“谢谢。”陈白开口说道。
少年没有犹豫,在接过干粮的刹那,他忽然猛地一夹马腹。
“略……”战马瞪时发出了一声嘶鸣。
下一刻,官道上尘土飞扬,李来福与陈白二人,一个骑马,一个飞奔,悍然往西南方冲去。
他们啊,要回禹州城,李来福要找到那几个当年制作这块罗盘的望气士……
问一问,这特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盘怎么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