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推开了谢霖,直奔向前方的君卿颜。
君卿颜正在用掌风击打庭院内的那棵梨树,江浸月趁她尚未发现自己的靠近,便以最快的速度绕到她身后。
君卿颜似乎有所察觉,迅速回头。
几乎是在同一时,江浸月打开了右手手镯的开关,朝君卿颜吹出藏在手镯内的粉末。
君卿颜动作一滞,仿佛有些头晕目眩。
江浸月连忙将手伸入袖中要去掏银针,准备扎晕君卿颜,君卿颜却蓦地抬起右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不远处,谢霖看到这一幕,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
公主已经疯魔,他方才阻拦县主,怕的就是县主会折在公主手上,可县主丝毫不领情,执意要上前冒险,才会造成此刻这样的局面。
走火入魔的人最可怕,他若现在出手,未必能救下县主,说不定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还是将此事禀报宁王吧。
“君卿颜你个死鬼!你当初说我化成灰你都能认得!现在怎么就认不得了!”
江浸月用双手死死地扒着君卿颜的虎口,朝她大骂,“叫你练功别心急,你非不听!你要是真掐死了我,你就后悔去吧!”
江浸月的喊声里带着颤抖。
危机近在眼前,她自然也会害怕,可她与君卿颜十几年的交情,几乎从懂事以来就是彼此最好的玩伴,要她看着君卿颜走火入魔变成残废,她是办不到的。
方才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她只希望君卿颜能够平静下来,只要她能制服了君卿颜,她们都能无事。
“颜颜,我是小月,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江浸月还在试图唤醒君卿颜。
而下一刻,她便感觉掐着自己的力度有所放松。
江浸月心下大喜,她见君卿颜神色变得茫然,心中猜测着应该是刚才撒的迷香起作用了。
趁着君卿颜恍惚,她赶紧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了君卿颜的手腕处。
君卿颜手腕一麻,顿时使不上劲,江浸月紧扣住她的手腕,又迅速绕到她身后,朝她的脖颈处也扎了一针。
君卿颜缓缓合上了眼皮,整个身躯软了下来。
江浸月连忙扶着她缓缓坐下,抬头怒视前方站着的谢霖。
没用的东西!方才这厮若是肯帮忙,她早就把颜颜制服了,都不用被掐脖子。
他大爷的,被掐脖子那一下,吓得她魂都飞了。
谢霖有些不敢相信,江浸月竟然能单独制服发疯的君卿颜。
在江浸月的冷眼下,他快步上前道:“县主可有受伤?”
“托你的福,没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
江浸月开口,语气冰凉,“当初你在花田里救下公主的时候,你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公主受伤,只要是为了公主,你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上个月说的话,这个月就忘了吗?”
“让我想想,花田遇蛇那次,你之所以敢挺身而出,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死不了吧?有我这个神医后人在,区区蛇毒又算什么,所以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替公主挡灾,来博取她的好感。”
“而今日你不敢出手,是因为今日真的有危险,公主走火入魔六亲不认,你担心自己失手遭殃,即便我和你说了,我们联手可以制服她,你还是不敢上。”
“你可以害怕,可以退缩,但你为何要欺骗公主?什么赴汤蹈火,以命相护,你根本就做不到,却还要向她许诺,显得你很有能耐是吧?简直是笑话!”
面对江浸月的呵斥,谢霖无从反驳,这一刻只觉得万分窘迫。
他该不该告诉县主,接近公主并非他的本意,而是并肩王给的任务?
“怎么,无话可说了是吧?你胆敢欺骗公主,本县主绝不饶你!”
江浸月正琢磨着要罚他吃多少个板子,却见前方本该躺着的护卫动了动身子,而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下站起了身。
不只是眼前这个护卫,她的余光瞥见右侧躺着的两个宫女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江浸月睁大了眼——
这些人竟都没事吗?!
刚才看他们躺了一地,她都以为他们是被走火入魔的君卿颜打死了。
“县主请勿着急,公主她并未走火入魔。”
护卫来到她面前,恭敬道,“还请县主把公主弄醒,她自会向您解释。”
江浸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立即有了猜测。
方才见君卿颜发疯,她太惊慌失措了,整个人的情绪都绷着,所以没能发现破绽,但此刻想想,君卿颜掐她的时候,似乎并未用力。
君卿颜不过是做出了掐她的动作,她便吓得用双手去扒君卿颜的手,对着她大声喊叫。
若君卿颜真的用了全力,即便掐不死她,她恐怕也会喘息艰难,哪里还能那么顺畅地发声?
思及此,江浸月连忙从身上取出了迷针的解药,给君卿颜服下。
几尺外,谢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公主没有走火入魔,护卫与宫人们也没有受伤……
君卿颜悠悠转醒时,正对上江浸月的视线。
她朝江浸月扬起唇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没事的,小月。”
江浸月磨了磨牙,掐了一把她的胳膊,“你没事吓唬我干什么!”
“嘶……轻点。我也不是有心想瞒你,你若不知情才能演得好啊,我若提前告诉你,我怕你演到一半笑出声来,那可就没意思了。”
君卿颜坐起身,拉过江浸月的手道:“这事是我错,回头一定好好补偿你,话说回来,我吓唬了你,你也扎了我两下,这么一想,是不是能消消气了?”
“行了行了,我还能真跟你计较不成。”江浸月白了君卿颜一眼,“装的总比真的好……对了,你方才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明显比平时厉害得多。”
江浸月此刻的问题,也正是谢霖所疑惑的。
虽然护卫与宫人躺在地上装尸体,能够起到些许迷惑人的作用,但他们之所以能被君卿颜骗到,更大的原因还是君卿颜方才施展的力量。
他们是知道她武功练到什么程度的,按理来说,一掌就把桌子劈得四分五裂,目前的她还做不到,至少得再过一两年才行。
“那些被我破坏的东西,是我让郑将军提前震裂的,近看才能发现裂痕,我只需要在你们近身之前对它们进行二次破坏,在你们眼里可不就成了是我损坏的?但实际上我只花了五成力道。”
“真是狡猾,不过你这场戏倒是把这个骗子给试出来了。”
江浸月说着,瞥了一眼谢霖,“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之前和你说了那么多好听的,今日算是露馅了,果然阿乾之前猜得不错,他就是想攀龙附凤,压根就没有真心!他胆敢欺骗你的感情,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谢霖闻言,连忙跪下,“公主,此事并非您想得那样!”
“你还想狡辩!”江浸月怒斥道,“之前说要为公主赴汤蹈火的难道是鬼吗!你没胆量大可直接承认,装什么英雄?”
“说欺骗感情倒也不至于,我从来只将他当做一个玩伴而已,连他送的礼物都不曾收下。”
君卿颜抬眸看谢霖,不紧不慢道,“追求富贵本是人之常情,可若心术不正满口谎话,那就别怪他人轻视你。”
谢霖只觉得有苦说不出。
“其实你若只是想攀附我,倒也不算罪大恶极,可你显然是有帮手的,咱们初见时,那些打你的人,还有花田里的那条蛇,都是有人替你安排的吧?那人把你送到本宫面前,费尽心思讨我欢心,究竟想干什么?”
君卿颜说到此处,盯着谢霖的目光越发阴冷,“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母皇来的?本宫现在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若不说实话,我就让母皇手下的用毒高手们好好招待你,让你体验一把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