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噗!”
随着一声破水巨响,一尾身形矫健、五彩斑斓的鱼儿跃出海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继而潜入水中。
只轻轻一摆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余海面泛起层层涟漪,悠悠荡漾开去。
海风携着丝丝咸腥,轻柔拂过,穆念慈迎风而立,极目远眺,入眼之处,唯有茫茫沧海,不见丝毫陆地的影子。
她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角,脚下动作不停,一只手拿起身旁的水囊,弹开塞子仰头大口灌下。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淌入胃中,让她仿若重获生机,精神为之一振。
穆念慈将喝空的水囊搁在脚边,继续双手握住船舵,脚下发力,加速驱动海船的动力系统,紧紧咬住前方渔船。
小船在前,大船在后,这般奇异的组合在大海上破浪前行,约摸一个时辰之后,随着日头逐渐攀升至高空,炽热的阳光倾洒而下,一座荒岛的轮廓,缓缓映入前方小船上渔人眼中。
渔人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身后那艘比自己的渔船大上许多的海船紧紧跟在后头,流畅的船身破水而过,几乎没有溅起多少浪花。
船速快,却行驶得极为平稳。
“真是艘好船呐!”渔人不禁在心底暗自赞叹。
他打了一辈子的鱼,辛劳多年,才攒够钱买下一艘属于自己的渔船,平日里悉心照料,视若珍宝,可即便如此,历经岁月的风吹雨打、无数次的缝缝补补,这艘船也已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
“老天保佑,但愿眼前这怪岛,就是后面那位姑娘要找的地方!”
渔人心中暗自祈祷,只要能顺利把人送到,拿到那笔许诺的丰厚报酬,他就能换一艘崭新的船。到时候,把新船留给子孙,他自己这辈子,也算没白忙活。
这般想着,他手上收帆的动作愈发利落,渔船速度渐渐放慢,缓缓驶入荒岛的浅滩区域。
待将船索牢牢绑好,孙二子站在船板上,抬眼望向岛上那片茂密幽深的丛林与嶙峋怪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冲着岸边的穆念慈道:“女侠,您瞅瞅,您要找的地儿,可是这儿?”
说完,他似乎听到了岛内隐隐传来的鸟鸣声,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恐惧之色。然而,一想到那笔可观的酬金,他还是咬咬牙,跳下船板,小心翼翼地站在岸边靠近船只的位置。
“女侠,小老儿虽说不敢确定,咱今儿来的方位,跟十多年前是不是一模一样,但这岛给人的感觉,真就没啥变化。”孙二子微微眯起眼睛,确认道。
十多年前,那时的他,还是村里身强力壮的青年。一次,他与同村的李三出海打渔,谁料途中遭遇鬼尾鱼,不慎被那鱼尾巴刺破了一只眼皮,瞬间眼皮红肿,毒素蔓延。
紧接着,又碰上狂风巨浪,渔船在波涛中剧烈摇晃,迷失了方向,两人在茫茫大海上漂泊,无意间流落到这座荒岛之上。
初登荒岛时,他们只当是座普通海岛,想着上去稍作休整,等眼皮上的毒消退些再想办法离开。可万万没想到,刚踏入岛内,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他们遭遇了鬼打墙!
在林里兜兜转转,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彼时,鱼毒愈发肆虐,他的脑袋肿胀不堪,双眼也渐渐失去了视觉,满心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那一刻,他真恨不得跟这困住他们的“恶鬼”拼个你死我活,可,一想到家中妻儿还盼着他回去,一腔孤勇瞬间又被压了下去,只能凭着仅剩的一丝理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他眼皮上的毒渐渐消去,双眼重见光明时,却惊觉自己正躺在海滩上,身旁是他那艘渔船。
可,令他后怕的是,同行的李三不见了踪影,他的船也不知所踪,好似他这个人没有来过这里一般。
这样的场景让他一身冷汗,他没有勇气再入岛寻李三,只架着船尽快离开了此处。
从那天起,李三便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回来。
经此一遭,他们村有他和李三的例子在,村里的人都对这座荒岛敬畏有加,无人敢涉足。就算隔壁村有人不信邪,贸然前往,结果就是有去无回。
自那以后,这座吃人岛就成了打渔人的禁忌。
孙不二唏嘘不已,若不是这姑娘许诺出的报酬足够丰厚,给他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再踏足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