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黎陌,尹白菜给他把被子掖好,卧坐在床头,思绪万千的他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屋内的烛火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这才传来了鸣金收兵的战鼓声。
刺骨的寒风中,黎辙看着撤兵而去的瓦力军队,一脸淡漠。
此次交战,双方都讨不到好,战损了不少人马。
想必接下来的恶战只会更加艰难。
帮着手底下的士兵一起把战死的兵将们运回城内,黎辙吩咐人去清点牺牲人数,做好接下来的抚恤事务后,直到天亮了,才得以回到营帐。
身上血迹斑斑的战甲都来不及脱下,尹白菜就大咧咧的闯了进来。
把手里给黎辙带的早食放下,尹白菜紧张的走了过来。
“黎恶霸,你没受伤吧?”虽询问着黎辙的情况,可是整个人早已将黎辙上上下下扫视一遍。
黎辙见尹白菜到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没事,你怎么来了?”
尹白菜一开始还支支吾吾的,最后索性直接了当的开了口,“我担心你不行啊!”
他昨夜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他早已把黎辙放在了心上。
可是始终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担惊受怕的一夜,让他终于敢正视自己对黎辙的感情。
不就是谈个恋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一个现代人还比不过黎辙这个老古董。
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总是逃避,这可不像小爷的性格。
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
要是黎辙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中。
悔恨自己为什么怯懦的不敢承认自己对他的喜欢,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勇敢一点。
人生短短几十载,何不随心所欲一点呢!
想通一切的尹白菜再也忍不住了,一夜未眠,早早就起床去灶房给黎辙炖了汤,朝军营赶了过来。
黎辙听着尹白菜的话,眼中的笑意漫延,整个人都结巴了,“阿……阿尹,你,你是说,你担心我,……你,莫非……”
“莫非你个头,赶紧把你身上的盔甲脱下来,我瞧瞧看,有没有其他的伤口。”尹白菜立即转移话题。
还真怪不好意思的,两世为人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说出如此羞人的话。
黎辙本就不是一个别扭的人,知道尹白菜是不好意思了。
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的战甲,一把将人揽入了怀里。
尹白菜羞得不停的挣扎着想脱离黎辙的怀抱,“你干什么——”
黎辙抱紧了怀里的人,闻着尹白菜发丝传来皂荚的味道,低声道:“别动,我就抱一下。”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浑身卸了力,整个人都依靠在尹白菜的身上,下颚搭在尹白菜的肩上。
知道黎辙一夜未眠的尹白菜,放弃了挣扎,心甘情愿的给黎辙当依靠的人形靠垫。
闲适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尹白菜细闻之下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紧张道:“你受伤了。”
黎辙喃喃道:“小伤,不碍事。”
尹白菜不信,两军交战了这么久,黎辙的武功也不弱,要是小伤空气中的血腥味怎么会越来越浓烈呢!
尹白菜低头就看见黎辙腰侧在沁着鲜血的大口子,倒吸一口,“还小伤,疼死你算了。”
赶紧把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拉到床榻上坐着,着急忙慌的跑去黎辙放东西的置物柜里把金疮药这些拿过来。
黎辙嘴角上扬,看着忙得像个小旋转陀螺的尹白菜,心底甜蜜溢出。
难得阿尹会说出关心自己的话,等把瓦力大军打回老巢后,有的事情是该好好准备准备了。
尹白菜看着傻笑的人,以命令的口吻道:“被打傻了,还愣着,赶紧把衣服脱了。”手里的布巾快速在盆里拧干。
黎辙听话的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衣服脱到腰侧,尹白菜蹲下身帮着黎辙把伤口清洗干净,接着将金疮药倒了上去。
一晃,一盏茶的功夫,黎辙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尹白菜把清洗伤口的血水端了出去,“你赶紧趁热把桌上的汤喝了。”
自己夫郎的话哪能不听呢,黎辙老老实实的把食盒里的汤盛出来,想着他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肯定没有吃早饭,连他的一份也盛出来搁桌上。
尹白菜返回时,看着黎辙还没有动筷子,催促着他,“都说让你先吃了,你等我干啥?”
“不急,一起吃,快来吃饭吧!”
别说北域的兵将损失不少,瓦力国也不遑多让。
胡如烈黑沉着脸返回营帐,刚坐下,立即对着守卫的士兵大喊,“赶紧去把萨满叫过来。”
萨满是瓦力国医师的统称。
萨满急匆匆的拿着自己药袋子走了进来,看见胡如烈阴郁的面色,不敢多言,静静的给他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虽然手臂早时受的伤已经痊愈了,今日与黎辙交手时,这里又添了新伤。
“行了,滚出去吧!”胡如烈看着萨满欲言又止的表情,立即呵斥道。
萨满拿着自己的东西,行礼后,退出了营帐
此次攻打北域城胡如烈没有让完言颌跟着一块儿去,把军中的一些琐事交给了他。
完言颌营帐外的守卫立即把胡如烈受伤的事情告诉了他,喜得他眉头舒展开来,还真是舒坦,黎辙那小儿怎么不干脆把他手臂给砍下来啊!
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自己就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吧,到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挥手让守卫出去,完言颌摸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胡奴儿此次在战场上斩杀敌人无数,被提名成了十队的小副队长。
本来对此位置胜券在握的王富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一直跟随他的俩个小跟班觉着奇怪不已,老大平时不是最讨厌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吗?
怎么这次听见了他抢了自己的位置还如此沉住气。
“富哥,你不是最讨厌那个小子吗?这次他可抢了你一直心心念念的位置,你不生气?”
王富踢了他一脚,“去,去,别打扰小爷我思考。我给你俩说,今后可别找那小子麻烦了,听见没有。”
俩人点头哈腰,“晓得了。”说完,嘀嘀咕咕的走远了。
王富纠结不已,自己要怎么向那小子道谢啊,这才找了他麻烦,转眼他又救了自己,哎,真是烦死了。
胡奴儿对于自己被提拔的事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埋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刀。
不少和他住一个营帐的人围了上来,“你占了这个位置,可小心点,提防着点王富,他知道你抢了他一直想要的位置必定不会放过你的。”
其余人也七嘴八舌的附和着,吵闹的气氛在王富掀开营帘走进来时,瞬间戛然而止了。
不少视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王富自然而然的走近胡奴儿,对看着他的众人道:“赶紧出去,我有事儿找他。”
王富是他们十小队里面出了名的刺头,一听这话,围着的众人一哄而散。
走之前给胡奴儿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