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不忍见静之这副失了理智的模样,林风缓缓闭上眼,把仙力传输到天道身上。
“您真确定了哦,就这点仙力,输完您这个分身估计就消失了,您也会被镜子标记,再也进不来朔源镜了。”
林风没有回答,低头看向静之。
她似有所感,抬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
明明知道她看不见自己,林风还是对着她浅浅一笑。
而后加大仙力输出。
不消几秒,林风彻底消失在天上。
终极苟王——的士司机,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了。
那杀神,说要杀人,她tm是真杀呀。
外面不说血流成河,怎么也算是尸横满地。
降下的车窗他也不敢升起,就怕玻璃突然发出咯吱响,遭静之一爪,他就彻底gg了。
而此时的静之仿佛丢了什么东西,放下快死掉的胖子和孔三,紧紧搂住被她放在腿上的程鹰,举目四处环顾。
“阿鹰?你来找我了?”
“还是阿九?阿正?”
“…二娣?”
“到底是谁?”
清风拂面,吹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也卷来了一声淡淡的嗔怪,入了静之的耳。
“小没良心的,来这里这么久,你当真完全忘记我了是吗?”
静之僵住一瞬,眼底的恶意散去一点,堪堪恢复一丝清明,还有深埋已久的委屈。
“阿风?你这个混蛋,你在哪里?”
没人回应。
静之抱着程鹰站起来,不理厂外那仅存的三个活口,脚下一点,径直飞到了这处的最高点——厂房屋顶。
“阿风,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报仇了!”
“阿风?!”
“呜呜……你别不理我……”
“阿鹰排斥我……你也不理我……”
灰白色的空中飘荡着她的低声诉苦和啜泣,胖子抬起头看向屋顶。
他从没发现,那个总是笑吟吟给他们派烟的静之,能疯魔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他鹰哥被一个可笑的原因误杀了。
该说她可怜,还是可怖。
胖子捂着脖子,心情十分复杂。
紧盯她的眼,好像突然捕捉到什么奇怪的动静,胖子用了眨了下眼,往她的右上方看去,竟发现天空好像缺了一块。
像是在格式化程序一般。
从那一小块,开始慢慢往下崩塌。
屋顶的静之跟程鹰的尸体一闪一闪的,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胖子开始记不清他是为什么躺在这里了。
那女人又是谁。
鹰哥,脑子里的鹰哥又是谁。
不对,他又是谁?
旁边的尸体一个个消失,血腥味仿佛也被清理掉了……
……
一阵耳鸣过后,陷入黑暗中的胖子突然睁开眼,手里还捧着一件白衬衫。
哦,对了,刚刚有个女人把这东西交给他的。
那女人看他的眼神真奇怪。
他自己也奇怪,脖子从刚刚开始,就仿佛刚上完吊一般,整圈都在痛。
胖子扯一下前颈的皮肉,又歪了歪头,活动一下咔嘣作响的脖颈,对着旁边的玻璃观察许久自己的脖子。
没痕迹,没异常。
疼痛感好像慢慢消失了,胖子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他被鬼掐了?
鸡皮疙瘩不禁掉了满地,胖子紧了紧手中的衣服,终于敲响了眼前的办公室大门。
看到程鹰的一瞬间,莫名的,他有些鼻酸。
那种感觉稍纵即逝。
仅仅过了两秒,他恍惚的回忆一下刚刚的想法,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原因鼻酸了。
胖子那副含泪的怂样,让程鹰不由得蹙起眉头,抬手敲一下他的脑门。
胖子脑门中了一下,人不仅没清醒过来,反而看起来更呆滞了。
他委屈捂头,“鹰哥,我……我头痛。”
程鹰无语:“……”
他也没使多大劲儿啊,怎么会头痛?
程鹰朝胖子翻了个白眼,把着门板,正欲关上,胖子这才回过神,一脚抵住门板,把衣服往程鹰的方向递了递:
“鹰哥,你送洗的衣服到了,要不现在就换上?”
刚说完话,胖子就捂住嘴。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感觉每个场景都这么熟悉?
好像这事儿以前曾经发生过一遍。
程鹰正看着他手里的衣服发呆,躲在阴影处,怔怔的看着程鹰侧脸的静之,这回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撞开胖子,径直扑进程鹰怀里,紧紧圈住他的腰。
“阿鹰……我……我再也不说你衣服难看了……呜呜呜……”
衣服?
什么衣服?
他衣服难看?
这女人谁?
程鹰满心疑问,还以为是胖子带人来整他的。
他啧一下嘴,扬起巴掌,作势要扇胖子。
胖子两指捏起衣领,讪笑着把衣服搭在程鹰扬起的手上,边笑边退。
再不跑,他鹰哥是真扇得下去啊。
胖子是跑了,可这女人怎么办?
程鹰高举双手,下意识转头看一眼外头舞池旁还在发呆的依玲。
刚看没两秒,一只轻颤的手忽然紧紧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就不应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写进日记里,你又怎么会明了我对你的感情。”
“程鹰,我喜欢你,你别看她好不好?我会吃醋的。”
程鹰浑身一震,把衣服连同她一起推出自己的怀里。
他张了张嘴,想到她可能不会看唇语,于是打起了手语。
打到一半,静之流着泪,对他比了个手势。
“阿鹰,你是不是想跟我比这个,我学会了,这次我看懂了,我再不骗你了。”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一直——”
在静之打出那个凹起两根手指的手势后,程鹰瞳孔一缩,突然踉跄两步,扶着靠背椅,冷汗直流。
“你怎么了?”静之生怕他又出现什么意外,掏出结界魔方就往他手里塞,“带好,你这个东西一定要带好,我求你了!”
程鹰咬着牙,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捏着那个魔方,看着眼前一脸哀伤的女人,突感阵阵耳鸣。
脑子里多出的许多画面,仿佛要挤爆他的脑海,令他痛苦难言。
四处飞溅的葡萄汁、弹飞的黑色戒指、字字哀伤的日记本、还有湿漉漉的她……一股脑儿全塞进他脑子里。
程鹰重心侧移,刚稍微弯了两指朝向她,整个人就往侧后方倒去。
“小鹰!你别吓我!”
静之一个跨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另一手穿过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抱起来。
胖子从外面探头进来,本想调侃一下程鹰的异性缘,看到他昏了,胖子心猛的一提,赶紧快走进来,“他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刚想上去扒拉静之,她一个毫无生机的眼神,直接让他定在原地。
胖子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刹那间,背脊渗出了颗颗冷汗,要不是他和程鹰有点交情,他早就拔腿就跑了。
“他……”
静之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我永远不会伤害他,哪里有床?”
“不送他去医院?”胖子的嗓子有些发紧,说到底他还是放心不下程鹰。
静之深呼吸一口气,缓下想刀人的欲望,心里直默念着胖子是个好人,是他兄弟。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平缓下来语调:
“我就是医生,找个地方把他放下,我给他看看。”
“……哦哦,那里面有个鹰哥临时休息的房间!”胖子指了指右侧一扇房门。
门没关紧,静之一脚抵开,摸着黑,把程鹰放到床上。
胖子哒的一下,打开灯,杵在门口,就这般看着静之像模像样的给程鹰把着脉。
胖子不敢踏进一步。
没办法,他刚刚有种强烈的预感。
靠近她,可能会死。
把脉期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胖子不敢直视她,只能紧盯床上的程鹰,却发现程鹰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无声念叨着什么。
静之把了得有一分多钟,胖子实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咳,那个……他什么病?”
“他没病。”静之头未转动,只是斜了眼神凉凉的睨他一眼,“你出去,把门带上。”
胖子听话的关门出去,走出办公室后,还顺便把办公室的门也关上了。
外头嘈杂的音乐依旧,胖子摸了摸后脖颈,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那么听她的话。
屋里程鹰的电话响个不停,静之只看了一眼,发现是林威打开的,也没理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这个时间点,不过程鹰之所以会变这样,林威也脱不了干系。
十几分钟前,林威跟依玲还有钟敖躲在厂里,没有被她杀死,并不代表,她会就此放过林威。
三个人的感情,为何偏要牵连上一个无辜的他呢?
静之拿起他的手机,把来电铃声调成静音,然后往床头一丢。
见他还皱着眉,静之眼里浮上心疼之色,怕他脑袋疼,又不敢直接去摁他的眉心,只能伸出双手,轻轻放在程鹰的太阳穴两端,柔柔的给他按着。
她刚刚确实没说谎,程鹰确实没病。
根据他昏倒前的最后一个眼神,还有那个依旧未做完的手势,静之大胆进行猜测。
他估计想起来之前的记忆了。
至于想起多少,她不知道。
唯一能够确认的一点,临死前那一幕,他应该记起来了,否则不会对她做出那个手势。
这小哑巴,临死才懂得跟她告白,告白还告了一半,刚刚也是。
他是要让她心疼死吗?
说好要让她再觅良婿的,突然比那个手势出来……
唉,她又开始看不懂他了。
……
也不知揉了多久,疯魔完的静之体力都有些透支了,程鹰这才轻轻扇着眼睫,睁开了眼睛。
“阿鹰,你……感觉怎么样?”
主要是,想起她了吗?
静之有些忐忑。
程鹰愣愣的看着她,突然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
静之心一揪,把住他的手往下拉。
她抖着唇,轻轻吻上他之前中枪的额心,“不怕,不会再让你痛了。”
“把我送你的结界魔方带好,这辈子你都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程鹰又抵开她的肩膀,低头去解自己的衣领。
“你……这样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