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失灵并非完全无法避免的制度弊端,或者说尚有办法弥补弊端。
例如公共设施和建设可以由国家来承担。
国家收取赋税,赋税用作国防发展和公共建设,可有效防止这些特殊领域被私营经济掌控,进而对民众形成可能的剥削和危害。
这本身也是经济再分配,减缓贫富差距的一种措施,也是国家理应履行的义务。
但是市场经济难以革除的根源性弊端之一,是垄断。
早期进入市场的企业凭借长期积累的技术优势或品牌优势,可以构筑起较高的技术壁垒或品牌壁垒,后发的企业缺乏这样的基础,就很难在该行业立足。
并且老牌企业会在积累到一定资本后,为了巩固自己已有的优势避免其他竞争者,便会逐渐收购其所在领域的上下游配套企业。
如此完成其所在领域的资源整合与产业集中后,后发企业再想获得资源、技术的难度就会剧增,所需投入的成本也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而垄断对社会的危害也非常明显。
首先就是企业形成垄断后就没有了能足够与之抗衡的竞争者,也就掌握了自己领域的商品定价权。
商品卖多少钱,拥有垄断地位的企业说了算,这就违背了市场自我调节价格的基本运行逻辑。
如果不是必需品,比如早期的移动电话,像摩托罗拉的产品“大哥大”,其在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价格约为两万元,入网费是六千元。
而当时内陆国营企业事业单位的人均月工资仅230元左右,算下来两万六千元的花销购买一台大哥大,需要一个收入还不错的工人不吃不喝工作十年。
另外香奈儿也是典型的品牌垄断,它所长年累月经营获得的品牌效应让其鲜有竞争者,价格也是居高不下。
不过这些垄断其实还算好,因为不是必需品,价格高一些,也不会影响到百姓生活,不过会因为缺乏竞争阻碍发展创新。
但如果垄断的是柴米油盐,衣食住行,那对百姓的影响无疑是极其巨大的,对国家危害也最大。
单一领域的垄断还不是一个企业的极限,垄断之上还有财团。
一个企业有了足够的资本后,就会开始将资金投入到其它领域形成新的资产进行经营。
他们或是直接收购,或是投入资金争取走在前沿,往往涉足多个不同的产业领域,如金融、工商、交通运输、能源、前沿科技等,形成多元化的产业布局。
简单来说就是钱生钱,避免单一领域出现意外,平摊风险,同时获取更广泛的经济利益。
这样的财团因为涉足太广,体量极其庞大,庞大到财团掌权人的决定甚至能够左右一个国家的经济和政治。
这样的财团也是最有可能垄断民生经济的。
国家当然不应容许这样的垄断出现,可如果国家对市场经济理解不够成熟,或垄断企业已经开始染指政治,那再想解决起来难度就会剧增,甚至走到无法解决的境地。
就像韩国的三星集团,旗下业务广泛,涵盖电子、半导体、金融、机械、化工、建筑、医疗等超85个领域,拥有超过2500家子公司,仅三星一家集团就占据了韩国百分之20的Gdp,韩国超90%的就业机会与之关联。
基于此,后世的民间还笑谈三星掌控着韩国人的生老病死。
不过垄断虽然是企业发展基于自身利益的必然趋势,但也不是不能遏制。
例如重要领域由国家主动进行垄断。
像电力电网、铁路运输、食盐、天然气、网络通讯、银行等人民必需的商品和基础设施都可由国家垄断,禁止私营经济涉足,这些不可替代的领域由国家制定价格。
在这些领域国家往往不以盈利为目的,因为是必需品,民生艰难本身就会遏制经济良性发展。
这些领域中部分建设成本又很高,像国家电网和铁路运输,国家有时哪怕只收取维持经营的成本,都会显得价格太高。
为了将价格压得足够低,不至增加人民生活压力,让人民有足够的消费能力促进消费发展经济,往往还需要贴钱经营。
而像烟草、石油这些算不上必需品,但是需求也很广泛,同时具备特殊性不适合被私营经济掌控的领域,也得由国家垄断。
不过在价格制定上则要比必需品价格稍高一些,国家有一定的盈利空间。
烟草是因为有成瘾性,且危害身体健康,价格定高一些也是限制过多吸食影响健康。
石油则是因为百姓常见使用场景是汽车,而汽车属于高档消费品,买得起汽车的家庭经济能力不会差,本身属于收取赋税的目标人群。
同时汽车过多影响交通,污染环境,价格定高一些也是国家宏观调控的手段。
这些盈利所得会作为国家收入,作为基础建设、科技研发、军工制造、公共公益等有益社会的支出。
遏制垄断还有一个重要手段,那便是法律。
国家通过制定法律条文限制企业走向垄断。
简单概括一下常见的反垄断律法:
禁止多家有竞争关系的企业达成操控市场的协议,如固定或变更商品价格、限制商品生产或销售数量、限制购买新技术或开发新产品、联合抵制交易等。
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企业,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或以不公平的低价购买商品;没有正当理由,不得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等。
企业收购、合并协议需获国家审批,否则不得进行,以防止形成垄断集团或财团。
另外反垄断中还有一类极其重要的条文,那就是禁止滥用行政权力排除或限制竞争。
简单明了就是禁止官商勾结。
这是法律健全的情况下,资本依然能够违背常理形成垄断,危害国家的重要原因。】
天幕上述这些简单明了的内容,直指古代都在用的经济体制所存在的弊端。
而这些遏制弊端的经验较为成熟,古人们大可直接搬来使用。
以前古人当然也知道囤货居奇、垄断、官商勾结这些弊端的危害之深。
但是解决的办法往往很粗暴,比如巨贾富商的财富或势力潜在威胁到了皇权,皇权压根就不会严格依照法律程序,直接就将富商当做年猪,一旦肥到了一定程度就或杀或抄家。
这种方式当然会极大打击经济发展的积极性。
但其之所以如此粗暴,很大原因就是法律本身就不健全,没有那么符合情况的条文可以给皇权拿来用,但那些富商又的确影响到了国家。
现在天幕给古人们补上了经济领域所缺乏的知识,使原本朦胧不清晰的经验论,走向了知晓逻辑后再去有条理行事的方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