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跟陶喜之间的约定,沈凉帮苗桂芬买完胭脂水粉后,天色就差不多已经来到了夕阳西下之际。
待得老钱驾驶马车走远了一些,司小空才从刚刚胭脂铺里那些姑娘们的调笑声中平复好情绪,随即他立马提议,说如果没别的事了,就抓紧回村吧,他还要继续修炼,尝试突破至七星境。
沈凉先是回了句什么狗屁七星境,你离着七星境还差得远呢!
打击完司小空,不等他反唇相讥,沈凉就又追述道:
“难得出来一趟,等齐老前辈回来,有的是时间让你修炼,你若是能不这么扫兴,没准我还能帮你问问齐老前辈,看看他愿不愿意也指点你一二。”
一想到沈凉近日来的进步神速,不明内情的司小空,很难不把功劳全部算在齐凡真头上。
毕竟齐凡真没有指点沈凉之前,沈凉的武道修为,别说提升了,那不倒退都是好事!
结果呢?
自从开始接受齐凡真的指点,沈凉修为那叫一个高歌猛进!
通过控制变量排除法来判断,司小空几乎可以笃定,那位齐老前辈,当真是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强大手段!
“你说真的?”
司小空心动了。
要知道,沈凉之前天天往百年柳树下面跑,给齐凡真献殷勤的时候,可是还跟司小空提起过,问他要不要接受一下这位剑道高手的指点。
当时司小空说什么?
说盗亦有道。
他有自己的道。
别人即便是高手又如何?
不契合自己的道,再高的高手指点,那也无济于事。
再回顾当下。
你说司小空打脸不?
不过想到接下来还有“十分重要”的一件事要去完成,沈凉也就没翻旧账去臊司小空,连连说保证会跟齐凡真提这件事,但是齐凡真愿不愿意指点他,那就得另说了。
司小空没再过多言语,就任由沈凉指点方向,老钱驾车在街上慢行。
司小空很纠结啊!
话说……
那位性子冷淡冷漠的老前辈,为何后来答应指点沈凉修炼了?
还不就是沈凉天天提着两坛子谪仙醉往那送酒送菜嘛!
可是他司小空有什么?
那一坛子谪仙醉就是五两白银,他娘的自从离开涿城青竹派之后,如果不去偷,他满打满算现在身上连三两银子都不够!
而且别忘了,他师尊遗物——那颗炎珠,还在沈凉手里压着呢。
要想赎回去,就必须得掏出来二十两白银!
三两银子不到的存款,二十两白银的外债,再想想沈凉白送了多少天谪仙醉,才让齐凡真答应指点他武道……
司小空很快就被现实打败了。
他觉得还是师尊遗物更加重要一些,若是再继续找沈凉借钱赊账,万一没能讨得齐凡真欢心,还搭进去几十两银子的欠账,那他只要一天不破戒去偷钱还债,未来三五八年,恐怕都别想再见着那颗珠子了。
唉!
这世道,没钱是真活不下去啊!
司小空不禁默默感慨叹息无奈。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老钱问沈凉接下来去哪。
沈凉没说具体要去哪,只是让老钱尽管驾驶马车在街上闲逛。
后来在街边看见个变戏法的,沈凉就让老钱把马车停下,跟着挤到前面,一块凑了凑热闹。
直到傍晚来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变戏法的道谢收摊了,沈凉还跟着打赏了十块铜板,换得那变戏法的班主连声道谢。
话说打赏那十块铜板的时候,沈凉的手还顿了顿。
班主差点以为他是临时变卦,又不舍得了。
孰不知,沈凉只是觉得有些自嘲好笑。
遥想一年半载之前,他在晋城,凡是沾上“打赏”二字,哪次不都得是千两白银打底?
就算是在街道路边看两人斗蛐蛐,看得尽兴了,他都能赏赐赢得那只蛐蛐两千两白银的银票。
再看如今。
一出手,都得以“多少文钱”来论了。
倒也不是身上没个小几万两白银的底子,主要是经历过没钱的苦,就知道这钱不能随便乱往外洒了。
至少在彻底恢复晋王府小殿下的身份之前,每逢要到了花钱的地方,都得细琢磨琢磨。
再由此,沈凉又不禁联想到。
不知道那位淮城项记胭脂坊的少东家项正林,及其狗腿子马昊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大半夜睡不着觉,一想起来自己坑了他们几万两白银就气得牙根痒痒。
想着想着,沈凉嘴角就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司小空见状,没好气的撇撇嘴,用胳膊肘顶了老钱两下。
“喏,又不知道憋什么坏屁呢。”
老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小空空啊,看来你也是越来越了解咱少爷了。”
司小空闻言瞪眼。
“狗屁!谁少爷?你少爷!”
比司小空年长五十几岁的老钱,被一个后生晚辈说“狗屁”也不气恼,只是笑呵呵的回道:
“好好好,我少爷就是我少爷,你这娃娃真不知好歹,你可知,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认我家少爷做少爷都求之不得呢。”
司小空满脸不屑。
“快打住吧,谁爱当奴才谁去当,反正小爷我不当。”
二人斗嘴的空当,沈凉思绪也收回来了,将嘴角那一抹笑容淡去,看看天色,终于到了能办正事的时候了。
“老钱,走,上车。”
说着沈凉就第一个上了马车,钻进车厢。
司小空也没问什么,跟着上了车坐进里面。
结果司小空刚坐进去,沈凉就又抬屁股站了起来,掀开车帘又叫了声老钱。
老钱闻声回首。
主仆二人视线相对。
沈凉挑挑眉毛。
老钱会意,抿着嘴贱嗖的一笑。
然后马车就开出去了,不快也不慢的在街道上走了一阵,随之老钱又停马下车,在路边找了个正准备回家的看似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问了一下沈凉想问的问题。
起初那书生还满脸嫌恶,拂袖让老钱走开。
可等老钱掏出二两碎银,塞进书生手里之后,那书生立马脸色缓和,转头指着街道前方,一通比画,明显就是在指路。
掀开车厢窗帘目睹这一幕的司小空,不由疑惑问道:
“老钱是问路呢?咱们不是回村吗?”
沈凉神秘兮兮的摇头晃脑。
“非也非也,今日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没去,去过之后,再回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