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
杨和猛地挪了下身子,赵玉书低着的头一抖,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兰荣眼睛眯的更厉害了,只有狄相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表情,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表情管理过于牛逼。
“哦?”
狄相直了直身子:“难道还是为了李桓,宁愿天下四分五裂?”
李琦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指了指赵玉书:“六先生人中龙凤,出手动辄便是天下易主,在下区区一书生,怎敢抢这等一统之功,若狄相不弃,不若放我去武关。”
“武关?”
赵玉书听着李琦暗含讽刺的奉承,撇了撇嘴。
“潼关有王将军亲至,想来万无一失,可武关依然在四太子手中,就算李,李彤胜券在握,能引动河东河北大军夹击,但武关一日不夺回,辽人便始终有后路。”
狄相点了点头:“好,如你所愿。”
局势混乱,可用之人不多,李琦这种才俊相自然不可能放任他真去跟着李桓扫墓,无论李琦最终选择去哪里,等他得胜归来之时,新皇亲自为他表功,那他便是新唐的人了。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东南?”
待李琦走后,赵玉书弱弱举起手:“我之前在江宁砍了越国公的崽,你们现在是打算让我再去砍李建吗?越国公肯定会跟我拼命,事倍功半啊。”
赵玉书当然不想去,自己在益州打生打死,现在伤都没好利索又要去砍人,还是在恨自己入骨的越国公的地盘砍,就算老子是书院头号双花红棍你们也不能这么玩!
“灵儿陪你一起去,速去速回,你还有大事要做。”
兰荣显然早就跟狄相通过气,甚至跟东南某人也通过气。
赵玉书恍然,这是大唐高层的政治交易,兰荣站队之后,待天下一统,他好歹能在长安的文官队伍里排个前三,加上他一身修为,未来首相之位十拿九稳,国公也是囊中之物,甚至郡王都未必不行。
而东南之行,则是为自己的未来女婿谋一个天大的政治功劳,俗称镀金。
但他不能明说,便提了一句兰灵会同行,若真有危险,兰荣绝不会让宝贝女儿跟着涉险,比如益州之行兰灵就被魏忧摁在了东都。
在赵玉书眼中这种镀金毫无必要,自己堂堂书院六先生,现在名声大到估计连三岁小孩都认识,除了自己暂时还不是内景,几乎没有缺陷,如果自己想当官,不对,别说当官,如果自己开口说想当皇帝,魏老三估计都琢磨琢磨怎么让李彤娶了他·····
但在兰荣眼里不一样,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庙堂自然也有庙堂的规矩,李桓蹲在大明宫里连老神仙都对他无可奈何,可狄相和王将军往门口一跪他就得乖乖退位。
拳头是权利的保障,但不是权利的主人。
有这份功劳在身,赵玉书将来在大唐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都将一马平川。
赵玉书内心感谢了兰灵一百遍,这来自老父亲的爱啊,真是深沉。
“我要处理些事,过两日便动身。”
赵玉书没问兰荣后面要做的大事是什么,他自己能猜到。
红莲前任教主左使大人在益州的布置被自己破了,天下修士大部分还活的好好的,重生的衍悔直接被蜀山带走镇压,吐蕃和辽国的倾国之战一败涂地,大唐数易其主不仅没有被一口吞下,反而又重新焕发活力,有了中兴的可能。
这里面虽然大部分是魏忧李彤狄相这种爱算计的主的功劳,但关键一击还都是靠赵玉书搞定,至少他成功阻止了灾难的扩大。
全场mVp实至名归。
接下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无非是追着左使的踪迹去草原,然后配合老师和二位师姐探一探那位神龙首尾皆不见的阴司之主的底细,这个人隐藏之深,现在除了一个可能的怀疑人物,一丝踪迹都没露。
当然,前提是没有意外。
长安城外,赵玉书和杨和分手,杨和要去接收剑门关,稳住剑南道局势,防住吐蕃可能的反击,红莲教已经算是半明面的臣服李彤,杨和的任务快完成了。
“真的不在长安住几天?”
“等天下平定,肯定要来住些日子。”
杨和望着巍峨的城墙,感慨万千,自己从未离长安如此之近,也从未离梦想如此之近。
“好,到时候把黑鹿带回来,别天天围着妹子转,忘了他的好兄弟。”
“哈哈,好,东南虽然大概无事,但还是小心为上,若有意外,立即去钱塘。”
“懂,你的地盘嘛。”
“保重。”
“保重。”
杨和走了,走的十分洒脱,顺手带走了赵玉书的一封信,如果不戒还在益州,就请不戒去大悲寺走一遭,赵玉书隐约觉得衍悔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结束。
杨和走后,前线传来消息,吐蕃残军彻底离开了松州回了高原,但红莲教依然扼守松州城,仅仅是放他们过去,却没有交出城防,几乎可以预见,不久之后,高原将陷入足以动摇国本的内乱。
剑门关的大唐守军就地被重新编制,一部分返回原驻地,另一部分等待杨和接手,益州百官重新开通往返长安的通道,大唐西南终于平定。
薛家三口回到了长安城,却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般造反,首恶李桓已经离开大明宫,他们不可能杀入太宗陵寝,但好在王将军立即为他们安排了征讨辽主的事宜,薛家全体白衣素裹,将在不久的将来继续延续薛家将的传奇。
大唐缓过劲之后,开始展现强大的国力,红莲教的妥协让南衙十六军再无后顾之忧,近乎疯狂的四面出击,意图配合李彤围歼东都城南的那股辽军,南院大王耶律让和他的三万折刀卫顿时从猎手变成了猎物,败亡已成定局。
赵玉书和兰灵联袂站在长安城头,看着远处并骑而去的一对少年男女,挥了挥手。
傅云遥遥摆手,与妙音海一路向南。
“短短一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说,到底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赵玉书无奈摊手:“可能吧,谁让我大概率是位面之子呢,说起这个,你还记不记得,我还有个故事要说给你听?”
“是哪个世界的故事呢?”
两人相视一笑,原来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