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你想吃什么?到时候我来做……”
陆程光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外边湛蓝的天空,目光含着笑意,对身旁靠着墙壁的易楠轻声说道。
年夜饭!
易楠眨了眨眼睛,吃着手上的烤红薯,却依旧无声地咽了咽口水,问:“不管想吃什么你都能做吗?”
陆程光:“额……,你也别点太奇怪的菜了。”
“我哪里像是会点奇怪的菜的人啊!”易楠捏了捏手里的烤红薯,佯装生气地抗议道。
而后单手拄着下巴,过了一会儿,勾了勾唇,说:
“我想想,嗯~,我要吃三不沾……”
“……不会做,换一个。”
“那就蒸熊掌——”
“诚心为难我是吧……”
“这不是你让我点菜的嘛。”
就在陆程光和易楠正在窗边东拉西扯地讨论着年夜饭要吃什么的时候。
洛施恩从走廊那头噔噔噔走了过来。
“陆哥,dNA结果出来了,念悠姐正在线上。”
窗外天光正明。
陆程光和易楠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迅速跟着洛施恩回到了特调组的临时办公室。
远程视频会议上,江念悠举起了手中的报告,
“陆程光,你们猜的没错,石义勇的dNA与十年前旧案中所发现的dNA相一致。”
“他果然就是方片七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陆程光眼眸低垂,虽然早有料想,但如今被真正证实了,一时之间,他不知到底该作何反应。
时隔多年,他终于找到了杀害弟弟的真凶!
只是凶手却已经以这种方式丢了性命。
在场其他人的心情亦是同样的沉重。
视频里的江念悠没有慢吞吞地等待他们处理完这些情绪,而是又拿出了另外一份报告。
“至于石义康被杀案中,我们还另外进行了短串联重复基因的测序,发现被害人石义康与遗留了血迹在他指缝中的第二人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亲缘关系?!怎么会?”
罗子青的眼神瞬间凝固,充满了惊惧,猛地打了个寒颤,讪讪说: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毛文珠和石义康是近亲结婚吧!”
江念悠扶了扶额角,“罗子青,你是猪脑子吗?”
洛施恩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罗子青的衣角,
“师哥……,我想,江法医的意思是说,当时案发现场可能还有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人。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死前刚好和这人发生了争执所留下的。”
陆程光目色深深,缓缓开口道:
“或者说,毛文珠有可能并不是真正杀死石义康的凶手。”
“那还能是谁?毛文珠她都已经认罪了,还在她家里挖出了想要告发她的周承杰尸体。”罗子青疑惑不已。
陆程光思索了几秒钟,说:
“我记得多方证词都提到毛文珠和石义康有一个女儿。联系到他们的女儿了吗?”
洛施恩摇了摇头,“他们更新的户籍资料里并没有找到关于他们女儿的信息。应该是在成年后迁了出去,原先的电话号码也早就换了。已经联系了河坡市的同事查找原户籍档案。目前只知道他们的女儿姓石名秋雨,今年应该是25岁。”
罗子青:“喂喂,你们疯了吧,难道你们是想说杀死石义康的真凶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陆程光:“先找她过来问问,也许到时就能真相大白了。我总是觉得毛文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可能就是这个。过会儿把毛文珠带到审讯室,准备再次讯问。”
尸体上遗留的血迹,石秋雨,25岁,毛文珠的女儿,迁了户口……
等等!
易楠的脑子里轰地炸开,突然闪过一个十分不可思议却又完全合理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那人之前的种种诡异之处就都得到了解释。
“楠楠,你琢磨些什么呢?”罗子青回过头,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易楠问道。
“我想回家一趟。”易楠驴头不对马嘴的突然说道。
“呃……?那我开车先送你回去吧。”罗子青虽然稍显疑惑,但只以为易楠是跟着他们查案累了,便提出先送他回去。
“嗯,也好。”易楠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罗子青:“那就这样,程子,你接着审毛文珠,我保证把你家楠楠安全送到家。”
……
审讯室里,陆程光不慌不忙,在毛文珠面前把手头的资料一页页翻过。接着用双手抵在桌面支起下巴,气定神闲说道:
“毛文珠,这次,我想和你聊聊你女儿的事情。”
只见毛文珠的眼皮骤然跳了一下,她一瞬间扬起了脖子,又很快缩了回去,快速变幻了表情,神情萎靡着说道:
“什么意思……?你们这是要责怪我在十二年前抛弃了自己的女儿,一个人来这里生活吗?我也是没办法,如果带上孩子,我根本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但是我每个月都有打钱还有寄些女孩子的玩具给她……”
陆程光低头,装着又看了眼手边的资料,“我要说的不是这些。而是我们在石义康身上发现了你女儿的dNA,石义康手上沾着你女儿的血液。”
“……”
毛文珠沉默许久,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怎样?也许是她在家里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石义康给她包扎伤口不小心沾到的呢。”
“你不会不知道你女儿石秋雨在很早之前就和石义康断了联系,搬出去独自生活了吧。也许还有你给她打的那些钱的助力。”
“虽然从家里独立出去,但父女的关系总是斩不断的,她和她父亲见了面有过接触都是很合常理的事情。”
“那父亲被杀,母亲入狱,她怎么一直都不出现?连人都联系不到。”
“……”
张家村老宅,罗子青开车送他回来后,易楠没有径直回家,而是第一时间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砰,砰,砰!”
“学兵?张姨?你们在家吗?”
大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张学兵看了门前站着的易楠问道:
“易楠,有什么事吗?门敲得这么急。”
“我其实是来找毛雨的,她在吗?”易楠不甚自然地问道。
“是这样的,警局里的那个小姑娘,你也见过的,痛经痛得厉害。可是这个点附近也买不到什么药了,你女朋友先前不是买了一堆痛经的药回来嘛,想着向她先借点儿应应急。”
张学兵愣了一会儿,抓了抓后颈说:“你等一下,我去帮你问问。”
“我跟你一起去吧。”
易楠不给张学兵推却的机会,扒拉了一下大门,快步迈过门槛走进了他家。同时给了后头二丈摸不着头脑的罗子青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