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鹏举和赵大富说过,郑辉荣不由哈哈笑了两声,说:“你俩也太心急了。”
“什么心急,不是你说的,成亲规定要修改?”赵鹏举问。
郑辉荣摆手:“我只是听说,等具体文件下来再说。”
“那也要未雨绸缪,把这层关系先确定下来。”赵大富说。
郑辉荣又呵呵笑了两声:“团长不会成亲,我敢打包票。”
赵鹏举对郑辉荣的话不敢苟同,拨楞一下脑袋,说:“参谋长也说过,不打跑鬼子不成亲,现在不也要娶刘书记了?要我说,这就对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剩下娃娃,接着扛枪打鬼子。”
“我看是你着急了吧,说说,有没有意中人?”郑辉荣问。
赵大富吃吃笑道:“有没有不知道,但我知道赵副团长喜欢看戏。”
“哦——”郑辉荣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赵鹏举:“是不是原来独立大队宣传队的女演员?”
“什么跟什么啊。”赵鹏举心慌了,脸也红了,大声说道:“没影的事!”
“心里没鬼,那你急什么?”赵大富说。
“我急了吗?”赵鹏举瞪了一眼赵大富,又看着郑辉荣:“我没急啊。”
郑辉荣点点头:“好像是急了。”
“赶紧老实交代,说不准以后政委给你当媒人。”赵大富说。
“对,说不定成亲规定真就要改了。”郑辉荣说。
赵鹏举从口袋掏出香烟,递给郑辉荣和赵大富,自己也点上,说:“我是喜欢过一个叫刘青的姑娘,可一直没敢说。现在宣传队都去了五莲山,咱也就更不敢想了。再说了,保不齐哪天咱就牺牲了,想也没用。”
这是实话,也是赵鹏举心里话。赵大富叹口气,低头默默地抽烟。郑辉荣拍了拍赵鹏举肩膀,说:“放心,这个缘分肯定等着你。”
“哈哈,那我就借政委吉言了。”赵鹏举笑道。
赵大富眨眨眼,想起一件事,说:“对了,参谋长结婚,咱独立团得要准备一份礼物吧?”
“要得。”郑辉荣说:“怎么说,参谋长也是咱们的老首长,是得准备。”
“那准备啥?”赵鹏举问。
“要我说,咱们去缴获两支好手枪,送给参谋长。”郑辉荣说。
“啥主意啊!”赵大富立即反对:“人家是拜堂成亲,你送给人家两把手枪?”
郑辉荣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有点不妥,的送点吉祥喜庆的礼物。”
赵鹏举想了想,说:“那去城里买几匹绸缎,让刘书记做两件好衣服。”
郑辉荣摆手否定了这个想法:“咱们八路军讲究艰苦朴素,不能打扮的像地主老财。”
“那军区机关老同志结婚的时候,你们都准备啥?”赵大富问。
“也没啥,大家都穷,最多是凑点钱,买点酒菜,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郑辉荣说。
赵鹏举拍了一下桌子:“要我说,咱们就送一百块银元,再加四箱牛肉罐头,让参谋长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赵大富立即反对:“送银元,就是找骂,送牛肉罐头,现在小鬼子往里面掺面粉,一点都不好吃了。”
“那你说送什么?”赵鹏举问。
赵大富挠挠头,他也一时想不出主意,但决不能像老百姓成亲那样,随份子。
郑辉荣说:“这事以后咱们再说,咱们还是多想想作战计划,参谋长,不仅要关注南北西三方向敌情,还要时刻注意54旅团,有可能,他们还会进攻南水县。”
“是。”赵大富答应道。
好么,打下南水不交给独立团,却还让独立团主动协防。赵鹏举又没劲了,低下头像霜打的茄子。
郑辉荣冲赵鹏举笑了笑:“要我说,留在县城没啥好处,反被困住手脚,像咱们虎踞山林,来去一阵风,才好打鬼子。”
赵鹏举挠挠眉头,嘟囔着说:“理是这么一个理,可心里别扭。”
“你是打的不过瘾,等找机会,揍鬼子一顿,你心里就不别扭了。”赵大富给赵鹏举开了药方。
还真是这样。歼灭伪53师,虽然栓子构思巧妙,但赵大富已做好恶战准备,但没曾想,过程战斗进程过于简单,铆足了十分的劲,却只用了三分不到。加之独立团撤出南水县城,缴获也只留下三分之一,让赵鹏举急火攻心一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鹏举就是这样的直爽、洒脱的脾气,别看当了副团长,喜怒哀乐,仍容易表现在脸上。但他并不执拗,也不一直憋在心里。
一个月后,赵鹏举带二营悄悄接近齐县县城,伏击鬼子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气得齐国志给栓子写信,说你们打过界了。
栓子边笑着,边给齐国志写了回信,表示诚恳地道歉,并说明这也是独立团战术,要保住南水县,就把战火引到南水以北地区,让鬼子自顾不暇。
齐国志觉得有理,仍生气地回信,就你栓子精。
“哈哈,栓子肯定精。”郑辉荣看到信后,立即能想到齐国志既服气,又生气的模样。
齐县及潞河北侧,属于一团防区,潞河县城以南归于三团,栓子也不想和一团、三团争食吃。夫子山南北和西边,有更多鬼子伪军可打,一营、三营、四营,轮番出击。
这就是栓子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让独立团分散出去,纵横在方圆两百里之内,大小不计较,多少都要,只要能搞到枪搞到子弹,随便营连长们打。当然,谁要能搞到炮,搞到炮弹,栓子就给他记大功。
田坂没再反攻南水。他就像一头老了的狗熊,只剩最后一把蛮力,其余时间只能躲在洞穴里,守着自己的领地。
的确,防区大,兵力少,伪军大都指望不上,让田坂有心无力。加上秋收在即,田坂只能收缩兵力,守住已日益减少的“治安区”。他已听到确切消息,国内物资已经匮乏,而盟军飞机已开始对本土九州以北地区进行轰炸。
对田坂来说,这非常难过和失望的消息。他也接到师团命令,尽量就地筹集粮食。此时,田坂和在安平县城内的松原一样,对这场战争已渐渐失去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