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强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老板,以前我也是不懂,加上那时候太忙了。
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相亲见了两面直接就结婚了。”
“哎,你小子怪上我了。那时候你也没找过我问意见啊。
不过现在怎么后悔都太迟了,孩子都这么大了,现在你位置也这么高了,他们家就是想拿捏你都不现实里。
知道你嫂子是什么家庭吗?”
卢强当然不知道,他也不敢问,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嫂子家就是普通家庭,父亲是个科级干部退休的,母亲是个教师退休的。
几乎所有人都说,我这个身份,肯定要找个红二代,红三代做媳妇儿,这才能升得快。
我那时候在部里做秘书,不少领导都主动给我介绍姑娘,有一名姑娘家庭最好,正经是部级干部的子女,不过我全部都拒绝了。
你嫂子是我在京城闲逛的时候看见的学生妹,然后被我尾随搭讪认识的。
那些领导他们不懂,媳妇的家庭如果太高了,那婚后屁事肯定多,无论怎么讲,我家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时没有隐患,但如果发生什么矛盾,他们这些高官子弟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凤凰男,这个那个的。
就像你那个富二代媳妇,肯定很追求什么仪式感,这个,那个的,你生长的环境又让你完全无法理解她那些仪式感是什么意思,中间发生矛盾几乎是必然的。
要是我找个官二代,三代的媳妇,他们家肯定会插手我的仕途,搞不好还会压制我。
富二代就更草蛋了,要是老丈人找到我,说想要松湖区那个楼盘,还想让我改了规划给他,怎么办?
我直接就会陷入两难,但是现在,我老丈人也就个科级干部退休,和普通老百姓没有区别,每天最纠结的就是和哪个老头下棋,晚饭吃什么,从来不会干涉我的工作。
这种事可能你没告诉过我,但是我猜得到你肯定发生过。
而且,你想想,如果我找了个二代,三代的媳妇,那我就打上了印记。
你觉得赵老总或者薛书记,他们还会放心用我吗?
我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机会,亲手做起了自贸区,港口,世博会的事情。
我能有这个机会,就是因为我身家清白,没有和其他人有勾连。
也正是你嫂子家庭普通,清白,丈母娘和老丈人主动帮我带孩子,却一点怨言都没有,我完全不需要顾及后院会出什么事。
要是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只怕屁事会一大堆。”
说到这个,卢强突然想起了他媳妇,那时候他还在汉东梁群峰的老家,梁家庄卧底调查梁群峰的出生日期,结果他媳妇就出了幺蛾子,说结婚纪念日,一定要他赶回来庆祝,最后只能让于小明一个人留在梁家庄找证据。
还有件事就是当年卢强还在东瓯任职的时候,老丈人找上他想在高新区搞点政策好处,上创新企业的名单,在招投标的时候能多加点分,那时候卢强也是前后为难,最后没办法找到了叶标加上了名单,还好没几个月祁同伟就把卢强调到了公安部三局做侦查员,不然接下来会不会有更过分的要求,犹未可知。
梁家庄的事也是这样,还好最后于小明顺利找到了证据,不然卢强就麻烦了,耽误了祁同伟交代的任务,别说升官了,就算保住当时的位置都困难,他的前途可全都依仗祁同伟的赏识。
看到卢强脸色变化,祁同伟也知道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这都是经验之谈,祁同伟上辈子娶了梁璐这个官二代,吃了二十几年的苦。
这辈子他要在仕途上发展,有前世的记忆托底,还有两辈子锻炼出来的工作经验和政治智慧,自然不需要给自己脑袋上找个祖宗。
“现在你也是副厅级干部了,东瓯市那些轻工业低端产业的小老板,在你面前还算什么啊。
在家里要支楞起来。
顶多几个月吧,我会被调走了,去哪里还不清楚,你要跟我过去的话,就等一段时间,我知道了自己的去向再安排。
如果你不想到处跑了,那我就安排你到下面区里做副职。
以你现在锻炼出来的水平,再回公安线上,发展面不一定有在政府系统广。
你自己回去好好考虑,不要问什么老丈人的意见,说难听点,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讲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站在你的立场上的。”
卢强还想表忠心,却被祁同伟伸手制止了。
“不用现在回答,好好想一想,还有时间。
你先把陈雨书记叫过来。”
接下的一个多月,祁同伟一直带着陈雨交接工作,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有了默契,接下来常务副市长的工作肯定是新区区委书记陈雨接任了,对祁同伟的新岗位,所有人都是猜测不断。
“你们说,祁常务这是不是要调走啊?”
一名干部猜测说,另一名干部则是提出了一个想法。
“祁常务还很年轻,我猜应该会转任副书记,到年纪了再升任市长。”
“不一定,不一定,新市长都来了。
哪能让祁常务做四年副书记啊,不可能,肯定中途调走了,去其他省份做省长了。”
连祁同伟自己都不知道具体的去向是哪里,总不能回公安部吧,领导又没找他谈话,再者,现在公安部的情况还挺稳的。
最起码在一年内,孙部长还不会出事,孙部长被正式调查之后,也就是明年年下半年,下面的团团伙伙失去了主心骨,彻底被打散,一个个被抓走,然后在几年后上了零容忍纪录片。
但是不去公安部,还能去哪里啊,难道真的去西部省份扶贫吗,祁同伟对这个选项也有准备,已经想好了找几百家企业去西部投资。
创造工作岗位,搞基建,精准式扶贫,这几招下来,应该能为群众增加不少收入,像于小明这几年做得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