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沉默的上前,架着傅贺年的胳膊要把他扶起来。
“陈禾。”傅贺年咧嘴一笑,他看起来不清醒,也根本不肯配合,身体沉的要命,带着许白都要往下倒。
“……”
努力了好几次,许白都没有办法把他扶起来。
“……你别闹了。”许白实在是不舒服,头上的伤口一阵一阵的疼,“傅贺年。”
他不叫傅哥了。
“你为什么非要看上我呢?”话听起来委屈极了,声音都在颤抖,手掌软绵绵的搭在傅贺年手臂上,“为什么非得是我?”
傅贺年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想见许白,想让他跟自己道歉说后悔,却又远没到真想让人痛哭伤心的地步,于是偷偷的看了青年一眼。
许白垂着头,碎发遮不住额头上纱布,此时纱布上竟然还洇出来淡淡红色。
受伤了?
傅总心中又升出焦灼,克制着声音对许白说,“你哭什么?”含糊的带点儿醉意。
“没。”许白擦擦眼睛,“你,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傅贺年眼睛看着他,好半天咧嘴一笑,“扶我。”
这次能很轻易的扶动。
傅贺年顺着他的力气跟他走出来,夜风一吹精神不少。
“头怎么了?”傅贺年目光盯着许白,伸手想触摸他额头上的伤口。
“没什么。”许白知道傅贺年的住处,他不住傅家,在外头酒店有长租的套房,“你系上安全带,太晚了,我送你去休息。”
或许是看他头上有伤,傅贺年并没什么其它的动作。
许白把他送进房间,让人坐在床上。
“人我送到了。”许白抿抿嘴唇,“你好好休息吧。”
“对了。”许白深呼吸一次,“……我们的事情,你不应该迁怒我爸,他跑个项目不容易。”
傅贺年抬头。
“是你爸动的手?”
许白没点头也没摇头,可脸上苦涩的神色明明白白的给出了肯定答案。人慢吞吞的转身,轻轻道,“放心吧,我之后肯定离你远远的……离我爸妈,也远远的。”
他一直很努力,这么努力就是想被在乎的人坚定选择一次。
可惜都失败了。
傅贺年:“回来。”
傅总坐直身体,沾了酒水的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他揉揉眉心,又拍拍身侧的位置,“你先坐下,我叫人来给你处理下伤口。”
许白眼神中流露出警惕。
傅贺年觉得头更痛,心里也有些痛,“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太晚了,而且……”
“你今晚回去,你爸会更不高兴的。”
傅贺年不用想就知道陈父打的是什么主意。
喝醉的男人总是容易化身禽兽,生米煮成熟饭,事情就好办多了。
傅贺年打电话叫人送衣服,顺便又让医生带着药过来。
许白有点儿紧张的眨着眼。
医生给他换了纱布做了消毒,“伤口不深,但是也不要沾水,最近忌辛辣。”
许白:“谢谢。”
隐隐约约能听见水声,许白咬着嘴唇吞吞口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实在是太缺爱了以至于迫切的寻求一段亲密关系,于是精神恍惚的推开浴室门跟八块腹肌的傅总来一场鸳鸯浴?】
六儿:【去吧,惩罚已经准备好了。】
许白:【哼。】
他低眉垂头的坐着,等傅贺年出来的时候还是同一个姿势。
傅贺年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他觉得许白变的不一样了,从前蓬勃的生气突然被抽走许多,现在像是在一点点枯萎的花,还漂亮,却隐隐可以窥见颓势。
“你爸对你不好。”傅贺年到许白身边,“那就出来住吧,我给你找地方。”
“不用。”
许白说话干巴巴的,他能感受到傅贺年是好意,但不管是陈父的劝告还是傅贺年说的那些“喜欢”的话,都让他很有压力,有压力到甚至不太想再多和傅贺年接触。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许白拽着衣服,“真的不用了。”
……
许白晚上没回来。
最高兴的是陈父,他似乎已经成为傅家的岳父,喝了半杯红酒,通红着一张脸笑的合不拢嘴。
……
“温老师!”
于野的声音在看到温迎的时候又低下来,“那个女人又来了。”
温迎回过头,目光沉沉,“让她走。”
于野能感觉到温迎的气压越来越低,许白也没再过来了,应该是两个人闹了矛盾。
“不好意思女士,您还是走吧。”
罗韵知道温迎在,她拉住于野,“我是他妈妈呀,你帮我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我承认……我承认是我当初弄丢了他,是我错了。可我也找了他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放弃过……”
“因为是我。”温迎把于野往后一扯,两人分开。温迎就站在罗韵跟前,罗韵被他的目光盯的一缩,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温迎看穿。
温迎掐住掌心,终于与最恨的人面对面,他一字一顿的说,“罗韵,是我放弃了你。不是你把我弄丢了,而是我根本、根本就不想有你这样的母亲。”
“……小,小禾……”
“我已经报警了,你如果不快点走。”温迎不再看她,“警察把你带走的话,一定就不好看了。”